而且,她也不能躲。
如果她躲了,這好不容易縮短的距離就會再次拉開,她就再也沒有機會靠近他了。
於是,她迎著那道致命的劍光,不退反進!
“噗嗤——”
利刃劃破血肉的聲音,在這喧囂的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刺耳。
那淩厲無匹的劍氣,依然結結實實地掃過了棠梨的身體。
“唔!”
棠梨悶哼一聲,身體劇烈一顫。
鋒利的劍尖,瞬間割裂了她左臂上厚厚的衣袖,深深地切入皮肉之中,拉出了一道長長的血口。
更慘烈的是,一道溢散的細碎劍氣,擦著她的臉頰飛過。
在那張白皙如玉,因為寒冷而凍得有些透明的臉頰上,瞬間留下了一道兩寸長的血痕!
皮肉翻卷,鮮血湧出。
“滴答。”
滾燙的鮮血飛濺而出,灑在裴雲景那冰冷的劍鋒上,也灑在了兩人腳下那潔白無瑕的雪地上。
紅得刺眼,紅得驚心動魄。
劇痛像潮水一樣襲來,棠梨感覺半邊身子都麻木了,鮮血順著臉頰流進嘴裡,滿嘴都是鐵鏽的鹹腥味。
但她沒有倒下。
她看著眼前那個雙目赤紅,維持著揮劍姿勢,似乎在疑惑為什麼敵人還沒有倒下的男人。
眼淚混合著鮮血,從她臉上滑落。
即便被他傷成這樣,即便他現在看起來像個不可理喻的怪物。
但她依然沒有在他的眼睛裡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得意,隻看到了無儘的孤獨與恐慌。
“裴雲景……”
棠梨咬著牙,咽下喉嚨裡的腥甜。
她忍著左臂鑽心的劇痛,不但沒有後退,反而借著身體前衝的慣性,再次邁出了一步。
這一步,跨過了生與死的界限,跨過了理智與瘋狂的深淵。
她張開那隻完好的右手,以及那隻流著血的左手。
在那漫天飛舞的血花中,以此生最決絕的姿態,撲向了那個差點殺了她的劊子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