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痛……好痛……”
裴雲景依然在痛苦地呻吟,他的手還在無意識地抓撓著空氣,像是溺水之人在求救。
“不痛了……”
棠梨伸出那雙沾滿了自己鮮血的手,捧住了裴雲景那張猙獰、扭曲、布滿血汙的臉。
他的臉滾燙,像是燒紅的炭。
她的手冰涼,像是冬日的雪。
“看著我。”
棠梨用儘全身力氣,強迫他低下頭。
然後,她將自己滿是血汙的額頭,重重地抵在了他的額頭上。
眉心相抵,呼吸相聞。
在這個隻有兩個人的狹小世界裡,棠梨直視著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,聲音沙啞,卻溫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風:
“裴雲景,彆怕。”
“你的藥來了。”
這句話,像是一道咒語。
裴雲景那雙原本毫無焦距的瞳孔,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,劇烈地收縮了一下。
藥,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救贖。
是他在這無儘的黑暗與噪音中,唯一的寧靜港灣。
“我在。”
棠梨的眼淚滴落在他的臉上,洗去了他眼角的血汙:
“隻要我在這裡……”
“這世界,就不吵了。”
隨著這句話落下,那股透支了棠梨生命力的安撫磁場,終於衝破了所有的阻礙,如同涓涓細流,流淌過裴雲景乾枯焦躁的經脈。
耳邊那震耳欲聾的鼓聲,似乎真的變小了。
眼前那片令人作嘔的血色,開始一點點褪去。
裴雲景那緊繃到極致的身體,像是被抽去了脊梁,慢慢軟了下來。
他不再嘶吼,不再掙紮,他隻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。
這張臉,很臟,全是血。
這張臉,很醜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可是……為什麼看著她,心就不痛了呢?
“藥……”
裴雲景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,發出了一聲極輕的,像是夢囈般的呢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