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出那隻還在流血的手臂,一把抱住了他的頭,將他沉重的身體死死地攬進了自己的懷裡。
“沒事了……沒事了……”
她一邊哭,一邊用下巴蹭著他滿是血汙的發頂,像是在安撫一個闖了禍不知所措的孩子。
裴雲景靠在她的胸口,聽著那劇烈的心跳聲。
溫熱的液體,順著他的眼角滑落,燙得驚人。
那是野獸的眼淚。
“我傷了你……”
他埋首在她懷裡,身體控製不住地痙攣,聲音裡帶著絕望的自我厭棄:
“我竟然……傷了你……”
他發誓要護她周全,他發誓要讓她躲在身後。
可最後把刀揮向她的,竟然是他自己。
“不怪你……真的不怪你……”
棠梨緊緊抱著他,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。
風雪在兩人身邊呼嘯,仿佛在唱著最後的挽歌。
在這屍橫遍野的穀底,這一對相擁的血人,顯得如此渺小,又如此淒涼。
……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一陣突兀而刺耳的掌聲,從被堵死的穀口上方傳來,打破了這悲情的一幕。
“真是感人啊。”
拓跋梟騎在白狼王背上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穀底那兩個已經是強弩之末的人。
他看著滿地的屍體,那是他二十名精銳死士的屍體。雖然心痛,但看到裴雲景如今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,他覺得一切都值了。
“沒想到,大盛的攝政王,還是個癡情種。”
拓跋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,眼中殺機畢露。
既然裴雲景已經清醒了,那就不能再等了。
趁他病,要他命!
“既然你們這麼恩愛……”
拓跋梟緩緩抬起手,身後,無數名北戎弓箭手拉滿了弓弦,箭頭對準了穀底那兩個相擁的身影:
“那本王就做件好事。”
“送你們一起……上路!”
“放箭!”
隨著他手掌揮下。
漫天箭雨,如蝗蟲過境,帶著死亡的嘯叫,朝著毫無反抗之力的兩人覆蓋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