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,僅僅維持了片刻。
棠梨的手指依舊指向拓跋梟的方向。
她看著那個滿臉驚恐,步步後退的北戎王,目光又掃過懷裡奄奄一息,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裴雲景。
那一刻,她心中的最後一絲憐憫,被胸腔裡燃燒的怒火徹底焚燒殆儘。
他們把他逼成了瘋子,他們差點殺了他。
既然你們不把他當人,那你們……也彆想做人了。
“殺。”
棠梨的嘴唇乾裂,聲音因為過度透支精神力而變得極度沙啞,像是兩塊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。
但那語氣中的殺意,卻比這漫天的風雪還要凜冽:
“一個……不留。”
“吼——!!!”
隨著這最後一道指令的下達,原本安靜匍匐的獸群,瞬間炸開了鍋。
壓抑已久的凶性,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,帶著毀天滅地的怒火,朝著那些早已嚇破了膽的北戎士兵席卷而去!
黑色的洪流,瞬間淹沒了峽穀。
“啊!救命!”
“彆過來!彆咬我!”
慘叫聲瞬間響徹雲霄,卻又在下一秒戛然而止。
雪狼咬斷了敵人的喉嚨,黑熊拍碎了敵人的頭骨,金雕啄瞎了敵人的眼睛。
那些曾經不可一世、號稱“死神軍團”的北戎精銳,在這些大自然的複仇者麵前,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玩偶。
鮮血染紅了積雪,又被後續湧上來的獸群踩進泥土裡。
高處。
拓跋梟看著底下那煉獄般的景象,看著自己的精銳部隊像割麥子一樣倒下,終於徹底崩潰了。
“瘋子……都是瘋子……”
他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王的尊嚴,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複仇大計?
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——跑!
“護駕!快護駕!”
拓跋梟一把抓過身邊僅剩的幾十名親衛,將他們狠狠推向那些撲上來的猛獸,自己則手腳並用,狼狽不堪地朝著穀口的方向狂奔。
“擋住它們!給本王擋住!”
親衛們慘叫著被獸潮吞沒,用生命為他爭取了那一線生機。
拓跋梟連滾帶爬,丟盔棄甲,甚至連那把象征著權力的彎刀都跑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