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魂穀底,夜風如刀。
失去了那個寬闊胸膛的體溫,刺骨的寒意很快便穿透了染血的衣衫,侵蝕著棠梨本就虛弱的身體。
“唔……”
棠梨皺了皺眉,從昏迷中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呢喃。
好冷,就像是被扔進了冰窟窿裡。
意識還未完全回籠,身體的本能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。她下意識地伸出手,在那柔軟的狼毛上摸索著,想要尋找那個熟悉、滾燙的“熱源”。
“王爺……”
她的手在空中劃過,指尖觸碰到的隻有冰冷的空氣和飄落的雪花。
空的,身邊是空的。
棠梨心裡猛地一慌,那點殘留的睡意瞬間消散。她強忍著左臂撕裂般的劇痛,還有五臟六腑移位般的難受,掙紮著撐起了上半身。
“裴雲景?”
她睜開眼,視線還有些模糊,焦急地四處尋找。
隨後,她的目光定格在了距離她隻有幾步之遙的雪地上。
那裡,跪著一個黑色的身影。
月光慘白,照在他身上,像是在他周身鍍上了一層霜雪。
他低著頭,脊背彎曲成一個頹敗的弧度,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絕望與死寂,讓棠梨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王爺!”
棠梨顧不得身上的傷,想要向他爬過去。
然而,就在她剛剛動了一下的瞬間。
跪在那裡的裴雲景,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,渾身猛地一顫。
他聽到了她的聲音,那是他此刻最渴望,卻也最不敢聽到的聲音。
“彆動!”
裴雲景猛地抬起頭,那雙赤紅的眼睛裡滿是驚恐。
見棠梨想要向他靠近,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去扶她,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
可是,當他的目光觸及到自己那雙沾滿鮮血的手時,動作卻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。
這雙手……臟。
這雙手剛剛才握著劍,差點殺了她。
“彆過來……”
裴雲景像是觸電一般,猛地將雙手背到了身後,死死地藏在黑袍之下,仿佛那是兩隻罪惡之手。
他踉蹌著向後膝行了半步,拉開了與她之間的距離。
“求你……彆過來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粗厲,每一個字都像是吞了一把粗糙的沙礫,磨得喉嚨鮮血淋漓:
“離我遠點。”
“我會……傷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