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梨愣住了,她看著眼前這個把自己縮成一團、滿眼抗拒的男人,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他在怕。
那個殺神一般的男人,竟然在怕她?
不,他是在怕他自己。
“裴雲景,你看清楚,我是棠梨啊。”
棠梨紅著眼眶,沒有聽他的話,反而更加堅定地向他挪動:
“傷已經受了,血已經流了。我現在好好的,我沒死!”
“我知道。”
裴雲景痛苦地閉了閉眼,不敢看她臉上那道血痕:
“可是……是我傷的。”
他重新睜開眼,目光落在棠梨身上。
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啊。
沒有了往日的霸道,沒有了曾經的狂傲,更沒有了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此時此刻,看著她的裴雲景,就像是一個犯了滔天大罪,正在等待最終判決的死囚。
卑微,恐懼,小心翼翼。
他像是一隻被主人遺棄的流浪狗,渴望靠近溫暖,卻又害怕自己身上的泥點子弄臟了主人的裙擺。
他害怕從她嘴裡聽到“怪物”兩個字。
他害怕看到她眼裡的怨恨。
他更害怕……她會說“不要你了”。
“棠梨……”
裴雲景的喉結滾動,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:
“我控製不住我自己。”
“我就是個瘋子。”
“你離我遠點……好不好?”
他在求她,求她遠離他這個危險源。
棠梨看著他那副卑微到了塵埃裡的模樣,心疼得快要炸開了。
“不好。”
棠梨吸了吸鼻子,用儘全身力氣,從雪狼背上站了起來。
她搖搖晃晃地,一步一步,走向那個跪在雪地裡的“囚徒”。
“裴雲景,你聽好了。”
她一邊走,一邊流著淚笑罵道:
“既然把我弄傷了,想這麼一跪了之?想把我推開?”
“做夢!”
“你這輩子……都得給我賠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