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,帶著一股讓人心尖發顫的撒嬌意味:
“地契還沒給我呢,你怎麼能先跪搓衣板呢?”
裴雲景猛地睜開眼,錯愕地看著她。
棠梨把那隻受傷的手臂往前送了送,幾乎懟到了他的鼻尖上。
她吸了吸鼻子,像個在外麵受了欺負,回家找大人告狀的小孩子,嬌氣地哼哼道:
“好疼啊……”
“王爺……”
她眨巴著濕漉漉的大眼睛,看著眼前這個傻掉的男人,提出了一個讓他靈魂都在震顫的要求:
“你給我呼呼,好不好?”
“呼呼就不痛了。”
轟——!
裴雲景腦海中那道名為“自我厭棄”的厚重高牆,在這句孩子氣的撒嬌聲中,瞬間崩塌。
他愣住了,傻住了。
他以為迎接他的會是審判,是疏遠,是恐懼。
可她卻把傷口遞給他,讓他……呼呼?
她沒有把他當成傷害她的罪人。
在她眼裡,他依然是那個能讓她依靠,能替她止痛的夫君。
裴雲景那雙死寂的眸子裡,慢慢湧上了一層水霧。
那顆已經破碎成灰的心臟,在這一刻重新開始了跳動。
她需要他。
她還在疼。
他怎麼能……怎麼能像個懦夫一樣跪在這裡自怨自艾?
裴雲景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。
他看著麵前那個努力對他笑的小女人,顫抖著伸出了雙手。
不再是抗拒,也不再是逃避。
而是帶著失而複得的小心翼翼,向著她的傷口,緩緩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