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微露,寒風刺骨。
裴雲景抱著棠梨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積雪沒膝的山道上。
每邁出一步,對他來說都是一種酷刑。
內力透支的後遺症開始顯現,他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,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。
“呼……”
裴雲景停下腳步,靠在一塊岩石上暫作喘息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。棠梨的臉色依舊慘白,失血過多讓她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,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冷。
必須要快。
這裡距離大盛的軍營還有整整三十裡山路。
若是平時,這點距離對他來說不過須臾。可現在,憑著這雙腿走回去,不僅他會廢,棠梨更是撐不住。
“該死……”
裴雲景咬緊牙關,眼中閃過一絲不甘的狠戾。難道殺光了敵人,最後卻要輸給這漫長的歸途?
就在這時,一隻冰涼的小手,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襟。
“王爺……”
棠梨並沒有完全昏迷,她費力地睜開眼,看著裴雲景額頭上細密的冷汗,心疼地蹭了蹭他的下巴。
隨後,她轉過頭,看向了身側一直默默跟隨的那頭龐然大物——
雪狼王。
這頭狼王體型碩大如牛犢,渾身銀毛似雪,站在那裡比普通的戰馬還要威風凜凜。
它那雙幽綠的眼睛高傲地注視著前方,即便剛才臣服了,骨子裡依然透著一股山中之王的桀驁。
它是狼。
狼若回頭,必有緣由。狼若低頭,那是想要吃肉。
從來沒聽說過狼肯讓人騎的。
但棠梨不在乎。她伸出那隻染血的手,對著那頭高傲的狼王,像是在招呼自家的大黃狗一樣,輕輕招了招手。
【大家夥,過來。】
狼王耳朵抖了一下,轉過頭,那雙獸瞳裡帶著一絲疑惑和警惕。
【乾嘛?兩腳獸。】
棠梨虛弱地笑了笑,在腦海中發出了那道令狼無法接受的邀請:
【借個背。】
【送我們回家。】
狼王瞬間炸毛了,鼻子裡噴出一股白氣:
【吼?你讓本王當坐騎?本王可是高貴的雪山之主!隻有最卑賤的馬才會讓人騎!】
【是嗎?】
棠梨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【以後……牛肉管夠。】
【最好的大腿肉,你想吃多少吃多少。】
【而且……】
棠梨盯著它的眼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