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好就收?納貢求和?
裴雲景的目光從棠梨那張毫無防備的睡顏上移開,越過帳篷的縫隙,看向北方那片漆黑如墨的夜空。
在他的感知裡,那些還在喘息的敵人,就像是隱藏在暗處的蒼蠅,發出的嗡嗡聲讓他感到無比的厭惡與煩躁。
隻要北戎還在,隻要拓跋梟那條瘋狗還活著。
這把懸在頭頂的劍就永遠不會消失。
棠梨就永遠不可能真正安全,也不可能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,睡一個真正的安穩覺。
“太吵了。”
裴雲景低聲喃喃。
他似乎聽到了拓跋梟怨毒的詛咒,聽到了北戎殘兵磨刀的聲音,聽到了那些潛伏的惡意。
這些聲音,都在乾擾她的好夢。
既然如此……那就不留了。
裴雲景緩緩俯下身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怕驚擾了一隻蝴蝶。
他的嘴唇貼在棠梨的耳畔,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細膩的肌膚上。
“棠梨。”
他輕聲喚著她的名字,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覺,可說出來的話,卻帶著足以令天地變色,令鬼神哭嚎的血腥氣:
“他們吵到你睡覺了。”
“所以,本王決定……”
裴雲景的眼底,那抹屬於“人”的情感逐漸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修羅降世般的絕對冷酷與殘忍。
“為了讓你以後每一天,都能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……”
“為了讓這世上再沒有東西能嚇到你……”
他吻了吻她的耳垂,許下了一個血淋淋的誓言:
“本王要去把北戎……”
“滅國。”
殺光他們,燒光他們的王庭,把他們的圖騰踩在腳下,把他們的名字從史書中抹去。
既然這世道太臟,那本王就為你殺出一條乾乾淨淨的路。
既然人心太壞,那本王就殺到無人敢對你生出一絲惡念。
裴雲景替她掖好被角,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:
“等你醒來,這天下……就清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