茫茫草原,風吹草低。
拓跋梟趴在一處隱蔽的枯草溝裡,甚至不敢大口喘氣。
他引以為傲的“土遁術”確實高明,哪怕黑甲衛的馬蹄聲就在頭頂轟鳴而過,也沒人發現腳下的泥土裡藏著一個人。
“哼,一群瞎子。”
拓跋梟抹了一把臉上的牛糞和黑灰,心中稍安。
隻要熬過白天,等到夜色降臨,他就能順著羊腸小道逃回漠北深處,卷土重來。
然而,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他突然感覺到了一股詭異的視線。
那不是人的目光。
那是一種……直勾勾、呆滯、卻又無處不在的凝視。
“沙沙。”
拓跋梟猛地回頭。
隻見在他身後不到三步遠的草叢裡,一隻灰色的野兔正豎著兩隻長耳朵,紅寶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。
最詭異的是,這兔子的嘴裡,正叼著半截新鮮水靈的胡蘿卜。
“哢嚓、哢嚓。”
它一邊嚼,一邊盯著他看,仿佛在看什麼稀罕物種。
“滾!”
拓跋梟低喝一聲,撿起一塊石頭扔過去。
野兔受驚,鑽進洞裡不見了。
拓跋梟鬆了口氣,換了個姿勢繼續潛伏。
可沒過一盞茶的功夫。
“吱——”
在他正前方的土坡上,又探出了一個圓滾滾的土黃色腦袋。
是一隻旱獺。
它像個人一樣直立著,兩隻小短手抱著一根胡蘿卜,黑豆般的小眼睛死死鎖住了拓跋梟的臉。
它不跑,也不叫,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,眼神裡甚至還透著一絲……審視?
【這就是那個值兩根胡蘿卜的醜八怪?】
【嗯,確實很醜,還有股臭味。】
旱獺在心裡點評了一番,然後轉過頭,對著遠處的草叢叫了一聲:
【吱!】(確認目標!)
拓跋梟被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,他換了個地方。
可是,無論他躲到哪裡——
鑽進灌木叢,樹上有鬆鼠盯著他。
趴在泥坑裡,洞口有田鼠盯著他。
甚至他想撒尿,剛解開褲子,草叢裡就會冒出一排兔子,齊刷刷地看著他。
它們手裡(嘴裡)無一例外,都拿著食物。
它們不攻擊他,也不靠近他,就隻是……盯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