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是整片草原都長了眼睛,每一根草,每一塊石頭後麵,都有一雙眼睛在窺視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“瘋了……都瘋了……”
拓跋梟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。
這種被無數雙非人眼睛死死鎖定的恐懼,比麵對千軍萬馬還要讓他毛骨悚然。
“彆看了!滾啊!”
他再也受不了這種精神折磨,從藏身處跳了出來,揮舞著匕首,像個瘋子一樣驅趕著周圍那些並不存在的“鬼魂”。
而就在他暴露身形的一瞬間。
草原上的情報網,如同烽火台一般,瞬間被點燃。
兔子告訴了土撥鼠,土撥鼠告訴了田鼠,田鼠告訴了老鷹……
消息以驚人的速度,向著裴雲景所在的方向彙聚而去。
……
“吱吱——!!!”
一陣急促且興奮的尖叫聲,打破了黑甲衛搜索隊的沉寂。
隻見那隻體型最胖,跑得氣喘籲籲的旱獺王,從草叢裡滾了出來,一路滾到了棠梨的腳邊。
它累得直吐舌頭,但兩隻小爪子卻瘋狂地指著西南方向,激動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:
【找到了!找到了!】
【就在那邊!那個臭烘烘的兩腳獸瘋了!】
【他往那個有很多臭泥巴的地方跑了!那邊有好多長鼻子的肥豬!】
棠梨聽完,眼睛瞬間亮了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旱獺王的腦袋,隨手賞了它一把花生米,然後轉頭看向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裴雲景。
“王爺,抓到了。”
棠梨指著西南方向,語氣篤定,卻又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:
“那家夥被這群小可愛盯毛了,心態崩了,正在往西南邊的牧民聚集區逃竄。”
“據前方‘探子’回報……”
棠梨抿了抿嘴,忍住笑意:
“他慌不擇路,鑽進了一個……豬圈。”
“豬圈?”
裴雲景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譏誚。
堂堂北戎狼主,最後竟然淪落到要與豬同眠?
這倒是……很符合他現在的身份。
“嗬。”
裴雲景冷笑一聲,手中的馬鞭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。
“走。”
他翻身上馬,黑色的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,眼底的殺意噴薄而出:
“去抓那隻……沒牙的耗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