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戎王庭,這片曾經象征著草原最高權力的黃金帳幕,如今已是一片廢墟。
餘煙嫋嫋,寒鴉盤旋。
在那廢墟的正中央,大盛的黑甲衛豎起了一根被烈火燒得焦黑的巨大木樁。
木樁孤零零地聳立著,像是一根刺向蒼穹的中指,嘲笑著這片土地曾經的主人。
“拖上來!”
隨著韓錚一聲冷喝,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。
幾個黑甲衛拖著一個沉重的鐵籠子,粗暴地穿過人群,來到了木樁前。
籠子裡關著的,正是曾經不可一世的北戎狼主——拓跋梟。
隻不過,此刻的他,哪裡還有半點王者的威儀?
他身上的錦袍早已變成了破布條,頭發被剃了一半(為了偽裝),臉上糊滿了乾涸的泥漿和血汙。
最可怕的是,隔著老遠,一股濃烈刺鼻,經過幾天發酵已經徹底醃入味的豬糞臭,熏得周圍的人紛紛掩鼻後退。
這就是他在豬圈裡躲藏的代價。
“嘔……”
跪在兩旁投降的士兵們,看著籠子裡那個散發著惡臭,像條死狗一樣蜷縮著的男人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信仰崩塌的絕望。
那就是他們的狼主?
那個號稱長生天之子,要帶領他們踏平中原的神?
如今,神像崩塌,隻剩下一堆散發著臭氣的爛肉。
“放我出去……放我出去!”
拓跋梟抓著鐵欄杆,嘶啞地咆哮著。他的眼神渾濁而瘋狂,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。
“噠、噠、噠。”
一陣清脆的馬蹄聲,緩緩踏碎了拓跋梟的嘶吼。
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。
裴雲景騎在那匹神駿的“墨風”之上,一身玄色戰袍纖塵不染,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流光。
他沒有下馬,甚至連靠近那個鐵籠子五步之內都不願意。
皺著眉嫌棄地從懷裡掏出一方雪白的絲帕,嚴嚴實實地捂住了口鼻。
“拓跋梟。”
裴雲景的聲音隔著帕子傳出來,帶著幾分悶悶的冷意,卻依然威嚴如山:
“看看你的周圍。”
“你的王庭毀了,你的士兵跪了,你的美夢……醒了嗎?”
拓跋梟猛地抬起頭,死死盯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,眼底滿是怨毒:
“裴雲景!有種你就殺了我!給我個痛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