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景沒有穿鎧甲,甚至沒有帶那把從不離身的“斬妄”劍。
他穿著一身大紅色、繡著金龍流雲紋的喜慶朝服。
那顏色紅得刺眼,紅得熱烈,不像是剛剛滅了一國、班師回朝的鐵血統帥,倒像是剛中了狀元,或者是要去迎親的新郎官。
而他身邊的棠梨,同樣是一襲正紅色的繁複宮裝,頭戴金鳳步搖,妝容精致,明豔不可方物。
兩人手牽著手,步履閒適,嘴角甚至還掛著剛吃飽喝足後的慵懶笑意。
這哪裡像是來赴鴻門宴的?
這分明像是來喝喜酒的!
太後坐在高台之上,看著那一紅一黑(雖然裴雲景穿紅,但他氣場是黑的)的身影,眼角瘋狂抽搐。
好大的膽子!
不帶護衛,不穿軟甲,甚至連兵器都不帶!
這是狂妄到了極點,還是真的蠢到了極點?
“裴雲景,你這是自尋死路!”
太後在心裡惡毒地詛咒著。
她看著廣場中央那堆早已架好,淋滿了火油的乾柴,又看了看兩側殿宇下影影綽綽的刀斧手。
甕已經做好了,鱉也進來了。
今晚,就是你們這對狗男女的死期!
裴雲景牽著棠梨,一路走到了太和殿前的廣場中央。
他停下腳步,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高聳的柴堆,又環視了一圈四周那些連呼吸聲都藏不住的伏兵。
“嘖。”
他輕笑一聲,側頭對棠梨低語:
“看來,太後為了歡迎咱們,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。”
棠梨用團扇遮住半張臉,小聲嘀咕:
“那咱們是不是得配合一下?不然這戲怎麼唱下去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裴雲景握緊了她的手,目光睥睨,如同看著一群在他掌心跳舞的猴子:
“既然搭好了台子,本王若是不上台,豈不是浪費了太後的一番……苦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