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坨熱氣騰騰、分量十足的馬糞,在眾目睽睽之下,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那條耀武揚威的金龍頭上。
緊接著,一陣令人窒息的惡臭,迅速在高台上彌漫開來。
這一泡屎,不僅臟了地毯。
更是將這大盛朝延續了百年的皇權威嚴,徹底拉沒了。
底下的文武百官看著這一幕,一個個神色恍惚,感覺天都要塌了。
周圍的戰馬雖然狂躁,雖然在龍椅前肆意妄為,但隻要一靠近裴雲景和棠梨,它們就會立刻放慢腳步,收斂凶性。
沒有一隻馬蹄敢踢向他們。
沒有一粒塵土敢濺到他們身上。
那些馬兒在經過他們身邊時,甚至會低下頭,用鼻子輕輕蹭一蹭棠梨的裙擺,或者是在裴雲景麵前溫順地繞個圈,就像是在接受檢閱的衛兵。
裴雲景依舊慵懶地靠在椅背上,手裡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酒。
他看著旁邊桌子底下那團瑟瑟發抖的明黃色身影,又看了看那坨冒著熱氣的馬糞,嘴角勾起一抹極儘嘲諷的弧度。
“嘖。”
他搖了搖頭,聲音不大,卻在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:
“看來,連畜生都知道。”
“這龍椅上坐著的……”
裴雲景抿了一口酒,眼神睥睨,冷冷地吐出後半句:
“是個廢物。”
棠梨縮在他懷裡,看著周圍那一圈如同銅牆鐵壁般護著他們的戰馬,又看了看狼狽不堪的小皇帝,忍不住感歎:
“王爺。”
她伸出手指,戳了戳裴雲景的胸口:
“這就是人品。”
“馬兒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主子,誰才是……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擺設。”
裴雲景聞言,低笑出聲。他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親了親:
“愛妃言之有理。”
“既然這龍椅已經臟了……”
他的目光掃過那張空蕩蕩的寶座,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廢立之意:
“那這上麵的人,也就沒必要再坐下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