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京城。
雖然戰火已熄,但今日的京城卻比過年還要熱鬨。
原因無他——攝政王府的大門口,被堵了。
放眼望去,平日裡威嚴冷清的王府門前,此刻烏壓壓地跪滿了一片。
從一品的大員到末流的小吏,滿朝文武身穿朝服,手持朝笏,按照官階大小排得整整齊齊,一直跪到了街尾。
“國不可一日無君!”
領頭的禮部尚書趙大人,雖然年過六旬,但此刻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,扯著嗓子高呼:
“先帝失德,大盛飄搖!唯有攝政王功蓋千秋,德配天地!”
“臣等懇請王爺——順應天命,登基稱帝!”
“請王爺登基!”
“請王爺登基!”
身後的百官齊聲附和,聲浪一浪高過一浪,震得王府門口的石獅子似乎都在抖動。
然而,麵對這足以讓任何野心家瘋狂的勸進場麵,那扇朱紅色的王府大門,卻依舊緊緊關閉著,紋絲不動。
“尚書大人,這……”
旁邊一位侍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小聲問道:“王爺都在裡麵晾了咱們三個時辰了,一點動靜都沒有,是不是……不願意啊?”
“你懂什麼?”
趙尚書橫了他一眼,一副這就叫“帝王心術”的高深莫測表情:
“自古以來,新皇登基都要講究個‘三辭三讓’。若是咱們一請,王爺就答應了,那豈不是顯得太急切、太貪戀權位了?”
他撫了撫胡須,篤定地說道:
“王爺這是在考驗咱們的誠意呢!這是第一辭,咱們得更賣力點,讓王爺看到咱們的‘擁立之心’!”
想通了這一層,大臣們頓時像吃了定心丸。
這哪裡是在跪?這分明是在給自己掙未來的從龍之功啊!
於是,喊聲更大了。
有的甚至開始痛哭流涕,在那兒演起了“死諫”的戲碼,仿佛裴雲景不當皇帝,他們就要當場撞死在門口。
……
然而,一牆之隔的王府書房內,氣氛卻與外麵的熱血沸騰截然不同。
裴雲景正癱坐在太師椅上,兩隻手死死地堵著耳朵,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,此刻寫滿了暴躁與想殺人。
“吵死了……”
他眉頭緊鎖,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雖然他的五感過載在棠梨的安撫下已經好了很多,但他依然是個喜靜的人。
如今外麵幾百號人拿著大嗓門在他家門口鬼哭狼嚎,這對他來說,簡直就是一場精神汙染。
“這群老東西,是不是閒得慌?”
裴雲景磨了磨後槽牙,眼底閃過一絲戾氣:
“本王沒殺他們,他們倒是蹬鼻子上臉了。逼本王當皇帝?他們是想累死本王,好繼承本王的家產嗎?”
在他看來,當皇帝有什麼好?
起得比雞早,睡得比狗晚,還得天天看這群老橘子皮的臉,聽他們廢話。
哪有抱著老婆睡覺香?
“好啦好啦,消消氣。”
棠梨坐在一旁,一邊給大白(老虎)梳毛,一邊幸災樂禍地剝著橘子:
“人家也是一片‘忠心’嘛。三辭三讓,這可是流程。”
“什麼狗屁流程。”
裴雲景鬆開堵著耳朵的手,接過棠梨遞來的橘子,狠狠咬了一口,像是咬斷了某個大臣的脖子。
“韓錚!”
他衝著門外暴喝一聲。
“屬下在!”
韓錚推門而入,也是一臉的菜色。
外麵的聲音太大了,吵得連府裡的狗都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