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金鑾殿。
今日的早朝,氣氛格外莊重肅穆。
滿朝文武早早就按照官階站好了隊,一個個神情肅穆,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。
禮部的官員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,捧著早就擬好的“勸進表”和登基大典的流程書,隻等正主一到,就開始走流程。
所有人都以為,今日就是攝政王裴雲景改朝換代、登基稱帝的日子。
“攝政王駕到——”
隨著太監一聲高唱。
百官齊刷刷地跪倒在地,高呼千歲。
他們低著頭,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瞄向大殿門口,期待著看到那一身明黃色的龍袍。
然而走進來的,依舊是一身玄色蟒袍的裴雲景。
沒有龍袍,也沒有冕冠。
最讓人大跌眼鏡的是,他的手裡竟然還牽著一個……
穿著大紅肚兜外麵套著小馬褂,手裡抓著半塊糕點,鼻孔裡還掛著一條晶瑩鼻涕的小胖墩!
正是昨日在王府花園裡“喂虎”成功的幸運兒——趙安。
趙安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,嚇得縮了縮脖子,吸溜了一下鼻涕,緊緊拽著裴雲景的大手,亦步亦趨地跟著。
“這……”
“那是誰家的孩子?”
“王爺這是何意?”
大臣們麵麵相覷,腦子裡全是問號。
不是登基嗎?帶個孩子來乾什麼?
裴雲景無視周圍詫異的目光,牽著趙安,大步流星地走上了禦階。
這一次,他沒有在那張屬於攝政王的虎皮椅上坐下。
而是徑直走到了那張象征著九五之尊的龍椅前。
“上去。”
裴雲景鬆開手,指了指龍椅。
趙安看了看那張金光閃閃,看起來很硬的椅子,又看了看裴雲景那張冷峻的臉。
他不敢不聽話,手腳並用,像隻笨拙的小熊一樣,哼哧哼哧地爬了上去。
因為腿太短,他坐上去後,兩隻腳還懸在半空,晃蕩晃蕩的。
他吸了吸鼻子,有些茫然地看著底下跪了一地的大人,覺得這椅子太大了,還沒有家裡的搖搖馬舒服。
“坐穩了。”
裴雲景隨口叮囑了一句,然後轉過身,麵對著滿朝文武。
他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。
“嘩啦——”
卷軸展開。
如果有眼尖的大臣湊近了看,一定能聞到那上麵還沒散去的墨香味,甚至連墨跡都還沒乾透。
這分明就是剛才出門前,隨手在書房裡現寫的!
裴雲景拿著那卷“新鮮出爐”的聖旨,麵無表情地念道:
“先帝遺詔。”
“皇侄趙安,天資聰穎,寬厚仁愛,深肖朕躬,堪承大統。”
“即日起,立趙安為帝。”
念完,他將聖旨隨手往龍案上一扔,目光掃視全場,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:
“新帝年幼,恐難理政。”
“故,本王繼續擔任攝政王,總攬朝綱,代天子行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