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白聽話地往門口一橫,齜了齜牙。
趙安看著那血盆大口,腿一軟,差點跪下。
於是,大盛朝最荒誕的一幕出現了。
禦膳房的小桌子上。
當今天子趙安,正苦哈哈地拿著毛筆,替他三歲的堂妹抄寫《千字文》。
而裴念念則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,指著一盤剛出鍋的大蝦:
“皇兄,這個蝦有殼,我剝不動。”
趙安歎了口氣,認命地放下筆,淨了手,開始給這位小祖宗剝蝦。
一邊剝還要一邊哄:
“念念,朕剝完了你能不能讓老虎離朕遠點?它口水滴到朕的龍袍上了……”
【吼……】
大白不屑地噴了個響鼻:【這小皇帝膽子真小,肉肯定也是酸的。】
就在這一片“兄友妹恭”(單方麵霸淩)的和諧氛圍中。
“砰!”
禦膳房的大門,被人一腳踹開。
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殺氣,瞬間席卷了整個房間。
趙安嚇得手一抖,剛剝好的蝦掉在了地上。大白嚇得渾身一激靈,嘴裡的羊排也不香了。
裴雲景一身玄衣,麵若寒霜地站在門口。
他看了一眼正在替人寫作業的皇帝,又看了一眼滿嘴流油的女兒,最後目光落在那個試圖把自己藏進桌底下的老虎身上。
“好啊。”
裴雲景氣極反笑:
“學會離家出走了?還學會欺君了?”
“爹、爹爹……”
裴念念的小身板僵住了。
但她畢竟是棠梨的女兒,反應速度那是頂級的。
她手中的雞腿一扔,整個人往地上一躺,瞬間開啟了“碰瓷模式”。
“哇——!!!”
裴念念在地上打滾,哭聲震天:
“爹爹救命啊!是皇兄!皇兄非要把我抓進宮來!他還逼我吃肉!我不吃他就要放老虎咬我!嗚嗚嗚念念好怕……”
趙安:“???”
朕?逼你吃肉?朕還要放老虎?
這鍋也太黑了吧!
“皇叔!朕沒有!朕冤枉啊!”趙安嚇得跳了起來。
裴雲景冷冷地瞥了趙安一眼(嚇得趙安閉嘴),然後看向地上的女兒。
接著演。
這撒潑打滾的姿勢,簡直跟你娘一模一樣。
他再看向旁邊的大白,大白感受到主人的目光,雖然沒法說話,但它求生欲極強。
它四腿一蹬,舌頭一吐,眼睛一翻。
【我死了!彆殺我!我是個屍體!】
“……”
裴雲景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戲精,額角的青筋跳得更歡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大步走上前。
一手拎起還在假哭的裴念念的後領子,另一隻手揪住裝死的大白的後頸皮。
“行了,彆嚎了。”
裴雲景把女兒夾在胳膊底下,無視她的抗議:
“看來是作業太少了。”
他轉身就走,隻留下一句冷冷的話飄在風中:
“回去把《千字文》抄十遍。抄不完,就把你的老虎毛拔光了做筆。”
【吼?!】
裝死的大白猛地睜開眼,一臉驚恐。
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?!
禦膳房內,趙安看著那個殺神離去的背影,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又看了看桌上抄了一半的作業,長舒一口氣。
“這就……走了?”
“這攝政王府的家務事……真是比治理國家還難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