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。”
裴雲景握住兒子的小手,指著漫天飛舞的雪花,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:
“這就是你的天賦。”
“你能聽到彆人聽不到的聲音。你能聽到雪落的聲音,聽到花開的聲音,甚至能聽到風的去向。”
他沒有告訴兒子這是病,也沒有說這是痛苦。
他不想讓兒子像他小時候那樣,覺得自己是個怪物。
“可是……平時真的很吵。”裴安委屈地癟嘴。
“那是因為你還不會控製它。”
裴雲景耐心教導:“你要學會像關門一樣,把耳朵裡的那扇門關上一半。隻聽你想聽的,屏蔽你不想聽的。”
“爹爹,你能做到嗎?”
“以前不能。”裴雲景笑了笑,眼底閃過一絲柔情:“但是後來,爹爹遇到了你娘親。”
“在這個吵鬨的世界上,隻有她是安靜的。”
小裴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:“娘親也是安安的藥嗎?”
“不。”
裴雲景捏了捏兒子的臉,語氣裡帶著一絲獨占欲:“她是爹爹的藥。你是男子漢,要學會自己扛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他看著兒子失落的眼神,又補了一句:
“在你學會控製之前,爹爹可以帶你來屋頂。這裡很安靜。”
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溫柔、最像父親的一件事。
……
“喂!你們父子倆還要在上麵凍多久啊?”
屋簷下,傳來一道清脆含笑的聲音。
棠梨穿著一身紅色的鬥篷,手裡提著一盞暖黃的燈籠,正仰著頭,笑盈盈地看著屋頂上的這一大一小。
雪花落在她的眉梢,化作晶瑩的水珠。
在裴雲景和裴安的眼中(耳中)。
隨著她的出現,那個冰冷寂靜的世界,突然有了溫度,也有了最悅耳的聲音。
“娘親!”
小裴安眼睛一亮,也不怕高了,在裴雲景懷裡掙紮著要下去。
裴雲景無奈地搖搖頭,抱著兒子飛身而下,穩穩地落在棠梨麵前。
“怎麼出來了?不冷嗎?”
他伸手替她攏了攏鬥篷。
“來接你們回家吃夜宵啊。”
棠梨笑著伸出手,一邊一個,抱住了這兩個無論性格還是毛病都如出一轍的男人。
她摸了摸小裴安冰涼的臉蛋,又伸手撓了撓裴雲景的下巴,故作苦惱地歎了口氣:
“哎……”
“看來以後,家裡有兩個需要順毛的男人了。”
“一大一小,都要哄,我好忙啊。”
裴雲景看著她那副雖然嘴上抱怨,眼角眉梢卻全是幸福的小模樣,心頭一熱。
他低下頭,當著兒子的麵,在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上輕啄了一口。
“是啊。”
“辛苦王妃了。”
他一手抱著兒子,一手牽著妻子,在那盞暖黃燈籠的照引下,踩著積雪,走向那個溫暖熱鬨的家。
哪怕世界再吵鬨,隻要有她在,萬籟俱寂,皆是天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