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一橫,筆走龍蛇。
既然寫不出字,那就——寫實!
……
一刻鐘後。
孫夫子的書房內傳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。
“裴——念——念!!!”
孫夫子手顫抖著,舉起那張“試卷”。
上麵沒有《關雎》,沒有窈窕淑女。
隻有一幅畫。
畫上有一隻肥碩的鬥雞眼麻雀,正站在桌子上拉屎。
旁邊還配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:
【鳥語花香,嘰嘰喳喳。】
“朽木!不可雕也!”
孫夫子氣得胡子都要飛起來了:
“必須請令尊過來,這書沒法教了!”
……
半個時辰後。
攝政王裴雲景,一身玄衣,麵若寒霜地出現在了書院。
他剛一進門,原本還在發飆的孫夫子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,氣勢矮了半截。
“王、王爺……”
孫夫子擦了擦冷汗,壯著膽子把那張“試卷”遞了過去:
“您看看!這是令愛默寫的詩經!這……這是對聖人的大不敬啊!”
裴念念站在牆角,低著頭,兩隻手背在身後,一副“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”的模樣。
裴雲景接過那張紙。
他垂眸看了一眼那隻畫風清奇、神態囂張的麻雀。
孫夫子以為攝政王要發怒,正準備在一旁添油加醋。
“嗬。”
裴雲景突然輕笑了一聲。
他伸出修長的手指,彈了彈那張紙,語氣裡竟然帶著幾分……讚賞?
“畫得不錯。”
孫夫子:“???”
裴念念:“!!!”
裴雲景轉過身,將那張紙遞回給孫夫子,臉上一副理所當然的護短模樣:
“太傅難道沒看出來嗎?”
“這隻鳥畫得栩栩如生,神態靈動,頗有幾分名家風範。”
他指著那行“嘰嘰喳喳”,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:
“至於這字……《關雎》本就是寫鳥的詩。念念這是返璞歸真,透過文字的表象,直擊事物的本質。”
“這就叫——意境。”
裴雲景冷冷地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孫夫子:
“太傅身為師長,難道連這點欣賞美的眼光都沒有?”
孫夫子張大了嘴巴,感覺自己的教書生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。
什麼意境!
這就是一張塗鴉啊!
攝政王您護短能不能講點基本法?!
“行了。”
裴雲景不想聽廢話,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:
“本王覺得這畫甚好。這張銀票算是給書院修繕屋頂的。”
“至於念念……”
他走到牆角,一把抱起那個正在偷笑的小丫頭,在她肉乎乎的臉上親了一口:
“走,回家。”
“爹爹帶你去吃那隻……畫裡的麻雀。”
“耶!爹爹萬歲!”
裴念念歡呼一聲,摟住裴雲景的脖子,衝著孫夫子做了個鬼臉。
看著這對揚長而去的父女背影。
孫夫子手裡捏著那張千兩銀票,又看了看那張畫著麻雀的試卷。
他仰天長歎:“這裴家的家教……果然是獨樹一幟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