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將鐵牌與信小心收好,貼身藏入懷中。正要離開,忽聽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喝:
“有賊人!正門那邊出事了!”
“快!各院搜查!一個角落都彆放過!”
蘇瑾鳶心中一凜——師父那邊動手了,但似乎動靜太大,反而引得全府搜查。
她閃身到窗邊,透過破損窗紙望去。隻見院外火把通明,十餘名護院正分頭搜查各院落,其中一隊已朝西跨院而來。
不能從原路返回了。她目光掃視聽雪軒,忽地落在後窗——窗外是府邸後巷,但窗欞釘死,且外麵必有守衛。
正焦急間,腦中靈光一閃——空間!
她如今是空間界主,可隨時進出。雖不能直接傳送,但躲入空間暫避,待搜查過後再出來,豈不安全?
心念一動,身影驟然消失。
就在她消失的下一刻,聽雪軒的門被“砰”地踹開,四五名護院持刀衝入,火把將屋內照得通亮。
“搜!”
櫃門被拉開,床板被掀翻,連梳妝台的抽屜都被拽出。但除了灰塵,一無所獲。
“頭兒,沒人!”
領頭的護院皺眉環視:“怪了,剛才明明看到這邊有影子晃過……”他走到後窗檢查,窗欞釘得嚴實,灰塵未動,“許是眼花了。走,去彆處搜!”
眾人退出,腳步聲漸遠。
空間內,蘇瑾鳶透過界主權限“看”到這一幕,鬆了口氣。她沒急著出去,而是在空間裡靜候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外界徹底安靜下來。她心念微動,身影重新出現在聽雪軒內。
屋內一片狼藉,顯然被翻了個底朝天。她迅速檢查了一下地磚,幸好未被撬開。不敢久留,她輕手輕腳出了屋子,潛回東院。
來時路已不安全——院門口那兩個被迷倒的護院和婆子已被發現,正有七八人圍在那裡查看。她當機立斷,轉向東院深處,尋了處較矮的圍牆,翻牆而出,落入隔壁周府後園。
園中寂靜。她屏息聽了片刻,確認無人察覺,才沿著原路翻出周府,落入後巷。
剛站穩,便見巷口轉進一道灰影,正是守拙真人。
“師父!”蘇瑾鳶低喚。
守拙真人快步過來,見她無恙,鬆了口氣:“得手了?”
“嗯。”蘇瑾鳶點頭,“此地不宜久留,先回林老那兒。”
兩人不再多言,借著夜色掩護,穿街過巷,回到永寧坊藥鋪。林長青一直在等,見他們平安歸來,這才放心。
後屋內,蘇瑾鳶取出鐵牌與信,遞給守拙真人看。
守拙真人仔細端詳九蓮令,又看完信,神色凝重:“九蓮令……老夫早年遊曆江南時,曾聽人提過謝氏‘蓮衛’的傳說,隻道是江湖戲言,沒想到竟真有其事。三百蓮衛,若都是好手,這股力量足以在江南掀起風浪。”
他看向蘇瑾鳶:“你母親將此令留給你,既是護身符,也是燙手山芋。蓮衛隻認令不認人,你若用之不當,恐反遭其噬。而若讓外人知曉你手中有此令,更是後患無窮。”
蘇瑾鳶鄭重點頭:“弟子明白。此令與海雲令一樣,非到萬不得已,絕不現世。”
守拙真人頷首,將鐵牌交還:“今夜鬨了這一出,蘇府和官府必定加強搜查。我們明日一早必須離開京城。”
“去哪裡?”蘇瑾鳶問。
守拙真人沉吟:“兩個選擇。一是回山穀,但血狼幫是否已退,尚未可知。二是南下江南,去謝氏老宅——你母親信中既提及可尋宗族長老,或許那裡有更重要的線索或庇護。”
蘇瑾鳶思忖片刻:“師父,我想先去一趟青山鎮。”
“為何?”
“與楚翊的三日之約早已過期,但我既決定不與侯府深交,也該當麵說清,了斷此事。”蘇瑾鳶道,“而且柳大夫那裡,我也該去報個平安,取回訂製的鋼針。”
更重要的是——她需要時間消化今夜所得,規劃前路。江南之行牽涉謝氏宗族,貿然前往恐生變數。而山穀……終究是她的家。
守拙真人明白她的顧慮,點頭道:“也好。先回青山鎮,觀望形勢,再從長計議。”
窗外,東方漸白。
蘇瑾鳶收起鐵牌與信,感受著懷中兩枚令牌的重量,心中卻異常清明。
母親留下的路,她已看清。接下來要怎麼走,該由她自己決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