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這些,她來到監室鐵門旁,透過門縫觀察。
走廊空無一人,下一班巡邏還有兩刻鐘。
她取出天蠶絲,將一端甩上門梁,試了試承重,然後悄無聲息地攀上門頂通風口——這是每間監室都有的換氣口,僅容孩童通過,但蘇瑾鳶身形纖瘦,勉強能擠入。
通風道內漆黑一片,滿是蛛網灰塵。她屏息爬行,根據記憶中的方位,朝水牢方向前進。
爬出約十丈,前方出現光亮——是另一個通風口。她湊近往下看,下方正是水牢!
水牢比普通監室大數倍,中央是個深坑,積著墨綠色的臟水,水麵上漂浮著穢物。四壁掛著鏽蝕的鐵鏈,空氣中彌漫著難以形容的惡臭。
但蘇瑾鳶注意到,水牢東北角的牆壁有修補痕跡——新舊磚石顏色略有差異。第三塊石板的位置,正好在修補區域的下方。
她需要下去確認。
從通風口垂下天蠶絲,她如靈貓般滑落,悄無聲息地落在乾燥處。水牢中關著三個人,都已奄奄一息,對她的出現毫無反應。
她快速來到東北角,蹲身檢查石板。石板邊緣有細微的縫隙,用手指輕叩,聲音空洞——下麵是空的!
但石板沉重,至少兩百斤,她一人絕難推開。
需要顧晏辰。
蘇瑾鳶正要返回,忽然聽見水牢入口處傳來開鎖聲!
有人來了!
她環顧四周,無處可藏。情急之下,她縱身躍入水坑,沉入汙水中。
惡臭瞬間淹沒口鼻,她強忍嘔吐的衝動,隻留口鼻在水麵下,靠一根空心蘆葦管呼吸。
鐵門打開,兩個獄卒提著燈籠進來。
“真他娘的臭。”一人抱怨,“那倆貴人非要這時候來驗屍,害咱們半夜不得安生。”
“少廢話,趕緊把白天病死的那幾個抬出去。”另一人道,“聽說四殿下要親自審驗,看看有沒有夾帶私貨。”
兩人開始搬運屍體。蘇瑾鳶心中焦急——他們說的“病死的那幾個”,定包括她監室裡的線人!若屍體被抬走,銅錢線索可能暴露。
但她此刻不能動。
獄卒在水牢中翻找,燈籠的光在水麵晃動。蘇瑾鳶又往下沉了沉,隻留蘆管尖端。
忽然,一隻老鼠從她腳邊竄過,激起水花。
“什麼動靜?”一個獄卒警覺地舉燈照來。
燈光越來越近。
蘇瑾鳶握緊袖中骨針,準備拚命。
就在這時,水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趙統領有令,所有當值者即刻到前廳集合!”來人高喊,“有刺客潛入天牢,意圖劫獄!”
兩個獄卒對視一眼,顧不得查驗,匆匆離開。
鐵門重新鎖上,水牢重歸寂靜。
蘇瑾鳶從水中鑽出,渾身惡臭,但眼中閃過一絲慶幸。刺客?劫獄?這時間點太過巧合,像是有人故意調開守衛。
難道是接應他們的人?
她不敢耽擱,迅速攀回通風道,按原路返回。
剛爬回自己監室的通風口,就聽見隔壁傳來打鬥聲!
顧晏辰那邊出事了!
蘇瑾鳶立刻滑下,落地瞬間,監室鐵門被人從外踹開!
三個黑衣人持刀衝入,見稻草堆上的假人,一愣。
就是現在!
蘇瑾鳶從暗處暴起,袖中骨針連射!三人猝不及防,兩人中針倒地——針上淬了高效麻藥,見血即倒。
第三人反應極快,鋼刀橫掃。蘇瑾鳶矮身避過,短劍出鞘,直刺對方肋下。
但黑衣人武功不弱,刀法狠辣,逼得她連連後退。監室狹小,施展不開,她漸漸落入下風。
這時,隔壁傳來一聲悶哼——是顧晏辰的聲音!
蘇瑾鳶心中一急,招式露出破綻。黑衣人抓住機會,一刀劈向她麵門!
避無可避!
千鈞一發之際,一道劍光破牆而入!
石牆被生生劈開個缺口,顧晏辰的身影如猛虎般撲出,長劍直刺黑衣人後心!
“噗——”
劍尖透胸而出。
黑衣人瞪大眼睛,緩緩倒地。
顧晏辰收劍,喘息著看向蘇瑾鳶:“沒事吧?”
他渾身浴血,但眼神清明。顯然,隔壁也經曆了惡戰。
“你受傷了。”蘇瑾鳶看到他腰腹處有道深可見骨的刀傷。
“皮肉傷。”顧晏辰撕下衣擺簡單包紮,“剛來了五個,解決了。這些是宇文睿的死士,要滅口。”
他看向被劈開的牆洞:“看來這玄鐵鐐銬,困不住你了。”
蘇瑾鳶舉起已脫落的鐐銬:“用了點小手段。水牢密道確認了,但石板太重,需要合力。”
“先離開這裡。”顧晏辰側耳聽外麵動靜,“剛才的刺客傳言是幌子,但守衛很快會發覺異常。”
兩人從牆洞鑽回顧晏辰的監室,又從他的通風口爬上——他的監室離水牢更近。
在通風道中爬行時,蘇瑾鳶將瓷瓶遞給顧晏辰:“喝了,恢複內力。”
顧晏辰一飲而儘。藥力化開,他蒼白的臉上恢複幾分血色。
“好藥。”他讚道。
“鳳凰血為引,自然不凡。”蘇瑾鳶低聲說。
顧晏辰深深看她一眼,沒再問。
爬至水牢上方通風口,下方已傳來嘈雜人聲——守衛發現屍體,正在搜查整個天牢。
“跳!”顧晏辰率先躍下。
蘇瑾鳶緊隨其後。兩人落在水牢角落,毫不停頓,直奔東北角第三塊石板。
顧晏辰運足內力,雙掌按在石板上:“一起用力!”
兩人合力,石板緩緩移開,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口。一股帶著黴味的風從洞中湧出,確實是通道!
“走!”
蘇瑾鳶正要跳下,忽然聽見水牢入口處傳來宇文睿的聲音:
“想走?問過本宮了嗎?”
回頭望去,宇文睿帶著二十餘名侍衛堵在門口,弓弩齊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