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貴……他假意落水後,是憑借這套裝備潛回船底,然後通過這個暗格進入船艙內部行動的!”謝雲舒瞬間明白了關竅,“這暗格必定有通道連接船體外壁某處水下入口!他根本不是落水失蹤,而是金蟬脫殼,潛入內部搞破壞!”
“立刻搜查全船,找出所有可能的隱秘入口或通道!”顧晏辰下令。
墨風立刻帶人行動。蘇瑾鳶則拿起那本密碼冊和密信。密碼冊很舊,但最近有頻繁使用的痕跡。密信上的密碼,與從死士頭領牙中取出的絹紙上的密碼,格式一致。
“或許能破譯出一些內容。”蘇瑾鳶對顧晏辰道。她的空間裡有玄機珠傳承的海量知識,其中包含部分古密碼學的記載,或許能對照著看出些端倪。
薑嶼在一旁看著,忽然道:“或許,我們可以幫忙。我們對歸墟勢力常用的幾種密碼,有所了解。”
蘇瑾鳶看了他一眼,將密碼冊和一封密信遞過去:“有勞。”
薑嶼接過,仔細翻閱密碼冊,又看了看密信,眉頭漸漸蹙起。片刻後,他指著密信上一串密碼道:“這組密碼,指向的是一個時間與坐標。時間大約在五日前,我們剛剛進入無風帶邊緣時。坐標……似乎就在那附近海域。這很可能是一份接收指令或彙報情況的密信。”
他又指向另一處:“這裡提到了‘黑鱗已置,餌料已投,靜待魚群’。應該就是指在貨艙放置霧影蝰蛇逆鱗,以及利用邪術製造混亂,吸引霧獸攻擊我們。”
“還有這裡,‘主人令,滯其行程,待風起’。風起?”謝雲舒疑惑,“迷霧深處,何來大風?”
薑嶼卻臉色微變:“‘風起’……在尋墟者的古老記錄中,迷霧海域深處,每隔一段時間,確實會產生一種詭異的、能攪動迷霧甚至短暫開辟通道的‘墟風’。但墟風出現的時間地點不定,且伴隨巨大風險。他們想拖延你們,等到墟風出現?有何目的?”
謎團似乎更多了。歸墟勢力不僅想破壞他們的船,製造混亂,還想拖延他們的行程,等待某個特定的時機——“風起”之時。
“必須儘快破譯全部密信,找出他們的完整計劃。”顧晏辰沉聲道,“另外,找出王貴可能還隱藏的同黨,以及船上所有隱秘通道,確保船隻安全。”
薑嶼道:“處理黑鱗和防範霧影蝰蛇追蹤是當務之急。我這就讓人送淨光石過來。另外,關於魂契與合作協議,我們可先擬定草稿,明日再議。今夜,建議船隊原地戒備,勿再深入。霧影蝰蛇的感應範圍有限,我們尚在其邊緣區域,處理好黑鱗後,連夜離開這片水域,或許能擺脫。”
他的建議務實。眾人都同意。
很快,龍骨船送來一塊拳頭大小、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石頭,這便是淨光石。按照薑嶼所說的方法,需以淨光石的光芒持續照射黑鱗六個時辰,並輔以內力催動,才能洗去上麵的追蹤標記。
蘇瑾鳶將黑鱗置於淨光石旁,親自看顧。顧晏辰則與謝雲舒、墨風徹查全船。守拙真人坐鎮中樞,防備可能的內外襲擊。
長夜漫漫,濃霧如獄。
在淨光石穩定的白光照射下,黑色鱗片上的銀色眼狀紋路,似乎真的在一點點變淡。蘇瑾鳶腕間的鳳凰印記,與鱗片之間那微弱的共鳴,也時斷時續。
她心中思緒紛雜。尋墟者、歸墟勢力、巫蠱門、墨家傳承、墟蝕之症、等待的“風起”……無數線索交織,指向迷霧深處那個神秘莫測的歸墟。
而她和顧晏辰手腕上這對鳳凰印記,究竟在歸墟的故事裡,扮演著怎樣的角色?僅僅是鑰匙嗎?
還有薑嶼……他提起墨家與歸墟淵源時,那平靜眼神下,是否隱藏著更多未言明的秘密?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底艙的搜查有了更多發現,又找出兩處極為隱蔽的、可容人匍匐通過的狹小通道,都與船體水下部分相連。可以想象,王貴及其同黨是如何如老鼠般在船體內外活動的。
所有通道都被徹底封死加固。
後半夜,瞭望哨再次傳來警示:遠處濃霧中,有悠長、陰冷的嘶嘶聲傳來,忽左忽右,飄忽不定,仿佛有巨大的蛇形生物在霧海中遊弋窺視。
霧影蝰蛇,果然被引來了。
好在淨光石的作用似乎起效,那嘶嘶聲始終在一定的距離外徘徊,並未直接靠近船隊。兩艘船,雲舒號與龍骨船,都加強了戒備,破霧銃和弩炮隨時準備激發。
緊張的對峙中,東方天際,終於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被濃霧過濾得幾乎不存的灰白。
天,快亮了。
而那枚黑色鱗片上的銀色眼狀紋路,在淨光石持續照射下,已淡去大半,隻剩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蘇瑾鳶輕輕拿起鱗片,對著即將到來的晨光。失去銀色紋路的鱗片,漆黑如墨,觸手冰涼,但之前那種隱隱的“標記”感,確實消失了。
就在這時,鱗片內部,那最核心處,一點極其微弱的金紅色光芒,忽然閃動了一下,與蘇瑾鳶腕間的鳳凰印記,產生了刹那清晰的共鳴!
這光芒一閃即逝,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但蘇瑾鳶確信自己看到了。
這鱗片……除了是標記和粗糙指向物,其核心,似乎還封印著一絲極其微弱的、與鳳凰印記同源的力量?
薑嶼知道這一點嗎?還是說,連他也不清楚這鱗片的全部奧秘?
她將鱗片緊緊握在手中,望向舷窗外漸漸亮起卻依舊被濃霧吞噬的天光。
歸墟的秘密,比她想象的,還要深邃複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