淨源晶的白光穩定而溫暖地充盈著整個鎮魔大殿。修複並短暫強化了中樞機械後,蘇瑾鳶等人不敢久留,帶著揭示真相的金屬卷軸,迅速沿原路返回海麵,與留守人員彙合,馬不停蹄地撤回碎星嶼。
歸途中,氣氛凝重。金屬卷軸揭示的“異魔殘骸”與“滅世危機”,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。墟主的目標竟如此瘋狂與可怕,而他們,幾乎是僅知的阻止力量。
返回碎星嶼後,顧晏辰立刻召集所有人,包括留守的謝雲舒、王伯以及傷愈的船員,公布了深海遺跡的發現與卷軸內容。驚駭過後,是更加堅定的決心。沒有人願意生活在一個可能被邪魔之力侵蝕的世界裡。
“我們必須立刻前往鳳凰島!”薑嶼斬釘截鐵,“隻有找到完整的墨家傳承,獲得先祖留下的專門克製異魔之力和修複淨源晶的方法,才能徹底解決隱患,挫敗墟主的陰謀。”
“但鳳凰島具體在何處?卷軸上隻說在七島中央,與北鬥之形對應,卻無具體海圖。”謝雲舒提出關鍵問題。
蘇瑾鳶取出符令和星輝短劍:“卷軸末尾提到,當符令、短劍與淨源晶產生共鳴後,會記錄下通往鳳凰島的‘星路’。我試著感應一下。”
她手握符令與短劍,閉目凝神,將意識沉入其中。果然,在激發了與淨源晶的交互後,符令內部那原本指向深海遺跡的模糊坐標旁,多了一條更加複雜、如同星圖軌跡般的光路,隱隱指向歸墟迷霧的更深處,一個與北鬥七星中心“天權”位置相對應的方位!同時,一段關於如何解讀這段“星路”,結合特定天象與海流尋找鳳凰島外圍隱匿屏障的方法信息,也流入她的意識。
“有指引了!”蘇瑾鳶睜開眼,眼中帶著希望,“但路徑複雜,且需等待特定時機。下一次適合觀測與航行的‘星窗期’,在三日後。”
三日,不算長,但也足以發生許多變故。墟主損失了韓衝的鬼燈船隊,又知悉鎮魔殿被闖入,絕不會坐以待斃。
“這三天,我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,並嚴防死守,應對墟主可能發動的瘋狂反撲。”顧晏辰目光冷冽,“雲舒,王伯,加固碎星嶼所有防禦工事,設置明暗哨卡,儲備足夠的飲水食物和箭矢火藥。薑領隊,請協助布置一些預警機關和陷阱。師父,煩請您坐鎮中樞,應對可能出現的頂尖高手或邪術。”
命令迅速下達,碎星嶼這個臨時據點,瞬間進入最高戰備狀態。所有人都清楚,這可能是決戰前的最後寧靜。
然而,出乎意料的是,整整兩天過去,碎星嶼外圍風平浪靜,連尋常墟獸的騷擾都少了許多。濃霧似乎更加凝滯,空氣中的墟能波動也呈現出一種反常的、暴風雨前的壓抑平靜。
“太安靜了。”守拙真人立於島內最高處,望著死寂的海麵與濃霧,眉頭緊鎖,“墟主在醞釀更大的風暴。”
蘇瑾鳶也有種強烈的不安感。符令和短劍偶爾會傳來細微的、躁動般的悸動,仿佛在預警著什麼。
第三日清晨,距離“星窗期”開啟還有不到六個時辰。
瞭望哨傳來變了調的驚呼:“西邊!海麵!海水在變色!還有……船!好多船!”
眾人湧向島嶼西側。隻見原本墨綠色的海麵,此刻正從西邊深處,迅速蔓延開一種粘稠的、如同汙血般的暗紅色!與之前的血瘴不同,這紅色更加深沉邪惡,仿佛整片海域都在腐爛、沸騰!而在這片汙濁的血海邊緣,濃霧被粗暴地排開,一支規模遠超上次的龐大船隊,正浩浩蕩蕩地駛來!
超過二十艘各式船隻,大小不一,既有鬼燈快船,也有體型龐大、如同移動堡壘般的黑色樓船,船帆上繪著猙獰的骷髏與扭曲的觸手圖案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居中的三艘巨艦,通體漆黑,船首雕刻著巨大的、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火焰的骸骨頭顱!
而在船隊上空,濃霧翻滾,隱隱形成一個巨大的、倒懸的漩渦,漩渦中心,隱約可見一個身披黑袍、臉戴金色骸骨麵具的巍峨身影,淩空虛立(實則是站在某艘極高桅杆的頂端,但因霧氣與距離,顯得如同懸浮),手中持著一柄比幽骸尊者那柄更加巨大、鑲嵌著數顆幽暗寶石的骸骨權杖!一股令人靈魂顫栗的、混合著無儘邪欲、瘋狂與冰寒死寂的恐怖威壓,如同海嘯般席卷而來!
“墟主……親至!”薑嶼聲音乾澀,帶著絕望。對方顯然傾巢而出,不再有任何試探和保留。
金色骸骨麵具後,兩道如同實質的幽綠目光,跨越數裡距離,精準地鎖定在碎星嶼上,更確切地說,鎖定在蘇瑾鳶身上。一個宏大、嘶啞、仿佛由無數聲音重疊而成的非人嗓音,在每個人腦海中直接炸響:
“墨家餘孽……交出鑰匙與傳承……奉上‘聖骸’之力……可饒爾等不死,賜予爾等……永恒侍奉的榮耀!”
精神衝擊隨之而來,意誌稍弱者頓時抱頭慘叫,七竅滲出鮮血。
“癡心妄想!”顧晏辰一聲厲喝,蘊含內力的聲音如同驚雷,勉強驅散部分精神壓迫。他握住蘇瑾鳶冰冷的手,“他在乾擾我們,想不戰而屈人之兵。”
蘇瑾鳶強忍腦海中的刺痛與暈眩,握緊符令和短劍,鳳凰印記全力運轉,金紅光芒透體而出,與那邪惡威壓抗衡:“他在拖延時間!‘星窗期’將到,他想阻止我們前往鳳凰島,或者……想利用這個特殊時機達成什麼!”
墟主似乎感應到蘇瑾鳶的抵抗與話語,發出一聲冷哼。手中骸骨權杖一揮。
“冥頑不靈……那便……葬身於此吧!”
隨著權杖揮動,那汙濁的血色海水驟然沸騰!無數扭曲的、半透明的、由墟能與怨念凝結而成的血色幻影,如同地獄中爬出的惡鬼,尖嘯著從海麵升起,撲向碎星嶼!同時,龐大的船隊開始加速,巨艦上的投石機拋出燃燒著幽綠火焰的巨石,鬼燈船則如同蜂群般散開,準備登陸強攻!
“守島!死戰!”顧晏辰長劍出鞘,聲音傳遍全島。
戰鬥瞬間白熱化!
血色幻影無視普通物理攻擊,唯有內力、符令光芒、靈泉之力或特製的破邪藥物能對其造成傷害。守拙真人、顧晏辰、蘇瑾鳶、薑嶼等高手在島嶼外圍奮力清剿,但幻影數量實在太多,不斷有漏網之魚衝入島內,與守衛的船員親衛纏鬥,造成傷亡。
燃燒的巨石雨點般落下,砸毀工事,點燃樹木。鬼燈船冒著箭雨和弩炮,強行靠岸,黑衣死士如潮水般湧上灘頭!
碎星嶼瞬間化為血肉磨盤。每個人都殺紅了眼,為了生存,也為了身後的世界。
蘇瑾鳶將符令光芒催發到極致,短劍星輝流轉,所過之處,血色幻影紛紛潰散。她還將大量靈泉水混合金露,分發給重傷者吊命,並指揮阿樹、墨風等人用特製藥物對抗幻影。但敵人太多了,戰線在不斷被壓縮。
“這樣下去守不住!”謝雲舒肩頭染血,衝到顧晏辰身邊,“必須想辦法破壞他們的指揮,或者……擒賊擒王!”
擒王?墟主高踞船隊上空,有重重保護,如何擒?
蘇瑾鳶看著手中符令和短劍,又看向遠處那三艘骸骨巨艦,以及巨艦後方、越來越近的汙濁血海核心。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。
“墟主傾巢而出,後方必然空虛。他的目標一直是鎮魔殿的異魔殘骸和淨源晶!他想利用‘星窗期’歸墟能量潮汐的特殊節點,強行突破鎮魔殿封印!”蘇瑾鳶語速極快,“我們守在這裡是死路。不如……置之死地而後生!我們反向突擊,利用符令和短劍,直接潛入他的旗艦,破壞他的儀式核心!或者,將他引離這裡,為其他人撤離爭取時間,我們去鎮魔殿,利用淨源晶和中樞機械,給他來個‘驚喜’!”
這是極致的冒險,成功率渺茫。但眼下絕境,或許是唯一生機。
顧晏辰深深看了蘇瑾鳶一眼,沒有任何猶豫:“我與你同去。”
守拙真人也淡然道:“老夫這把老骨頭,也該活動活動了。”
薑嶼咬牙:“龍骨船速度最快,厭霧骨塗層能一定程度抵抗那汙血海水,我帶你們衝過去!阿樹,墨風,你們留下協助謝少主,儘量拖住登陸敵人!”
計劃迅速定下。謝雲舒含淚點頭,接下堅守的重任。
蘇瑾鳶將大部分金露和靈泉水留給謝雲舒,自己隻帶了少量。她與顧晏辰、守拙真人登上薑嶼親自駕駛的龍骨船。龍骨船從島嶼另一側隱蔽處悄然駛出,憑借厭霧骨塗層的保護和薑嶼高超的操船技術,如同幽靈般切入汙濁血海,避開正麵戰場,朝著墟主所在的旗艦疾馳而去!
血海之中,阻力極大,且充滿了侵蝕性能量。符令光芒在船頭撐開一小片相對安全區域。沿途遇到小股巡邏船,皆被他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沉或避開。
距離旗艦越來越近,那恐怖的威壓也愈發強烈。墟主似乎察覺到了這隻“小蟲子”的靠近,幽綠的目光瞥來,骸骨權杖隨意一指,數道粗大的、如同黑色閃電般的邪能光束便轟向龍骨船!
“小心!”薑嶼猛打船舵,龍骨船險險避開,但船尾仍被擦中,留下焦黑的痕跡,船速驟減。
守拙真人長身而起,雙掌推出,一股磅礴中正的青色掌印淩空飛向墟主所在,雖被對方隨手揮散,卻也乾擾了其後續攻擊。
趁此間隙,龍骨船不顧一切地衝到了最大那艘骸骨巨艦的側舷下方!
“上!”顧晏辰低喝,與蘇瑾鳶、守拙真人同時躍起,憑借高超輕功,在巨艦船舷上借力幾點,便翻上了甲板!
巨艦甲板上,守衛森嚴,更有數十名氣息陰邪、顯然修煉了特殊功法的黑袍人。見到三人突入,立刻圍殺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