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無人的秋千上,
不知何時,倒吊了一個光著腳的人。
短褲,吊帶,皮膚柔軟。
內臟和史蒂夫一樣,稀稀拉拉地垂落在下方。
秋千一擺動,那屍體便也跟著擺動了起來。
搖搖晃晃的。
隨著一樓的燈光亮起,那屍體上的頭發,也逐漸顯露出了顏色。
漂亮的,垂順的金色。
“不……”
溫梨眼裡溢出淚水。
在她還沒來得及悲痛時,一個更加毛骨悚然的想法突然跳了出來。
等等,
燈光亮起?
哪來的燈光……
屋子裡,誰在開燈?
她有些僵硬地轉動了脖子,漂亮的眼睛噙著淚,往房子內部看去。
隨後,猛地頓住。
在那橡木枝丫糾纏的二樓窗口。
她平日睡覺的臥室。
一個高大的,黑熊般極具壓迫感的身影,正悄無聲息地站在窗邊。
一隻手抬起。
另一隻手緩慢往下。
漆黑的臥室裡沒有亮光。
也看不清那黑影臉上的神色。
但溫梨知道,他正在跟自己通話。
她也聽見了,手機另一頭,如野獸般,逐漸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啊————”
刺耳的尖叫劃破夜空。
“所以,”
“這就是整個過程嗎?”
警局內,警長伯克翻開了下一頁記錄。
對麵坐著的女孩點了點頭。
瀑布似的黑發淩亂披散著。
身上蓋著一件警察的外套,隱隱露出臟兮兮的睡裙一角。
光著腳,羊脂玉般的皮膚上麵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。
她看起來被剛剛自己複述的內容嚇壞了。
渾身都在顫抖,緊緊抱著手裡那杯冒著熱氣的熱可可。
看著女孩這副模樣,
警長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同情。
“抱歉,為了更好地了解情況,我需要你再詳細地告訴我,一些細節。”
溫梨手指發白,長而翹的睫毛垂下,在眼底投射出一片小小的陰影。
她再次點了點頭。
溫順地跟小鹿一樣。
“那麼,告訴我,那個殺人魔,有侵犯你嗎?”
“不要隱瞞。”
警長緩緩開口。
溫梨愣住,抬頭看向警長。
男人表情嚴肅,一雙眼睛沒有波瀾地盯著她,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。
溫梨抱著杯子,小小抿了一口。
熱氣蒸騰,熏著她的眼睛。
眼前逐漸蒙上一層白霧。
她搖搖頭。
“沒有,他沒有侵犯我。”
“好,彆緊張。”
警長出聲安慰,筆尖沙沙地,在記錄上寫了什麼。
“那麼,下一個問題,他有沒有觸碰過你?”
“比如手、脖子,或者……”
目光落在了女孩被遮住的腿上。
“大腿?”
溫梨渾身一顫,她睜大了眼睛。
有些不理解,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。
但她從未參加過警局的審訊,所以猶豫了一下,她還是忍著有些怪異的羞恥感,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,您說的這些地方,他都沒有碰過。”
警長表情沒有絲毫變化,點了點頭。
“很好,下一個問題……”
“嘭——”
忽然,警長辦公室外,發出了一陣激烈的捶牆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