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代環節結束,夏爾夫婦便拎著行李準備出門度假。
臨走前,老太太慈愛地親吻了一下人偶的臉頰,將它和兩頁寫著規則的紙張遞給溫梨。
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舍。
“我們該走了。”
大門外的夏爾先生裝好了行李,催促著。
老太太忍不住用手背輕輕擦拭了一下眼尾,細細囑咐道:
“梨小姐,布拉姆斯很喜歡你,他已經告訴我們了,他想你留下。”
“接下來,你要遵守那些規則,好好照顧他,可以嗎?”
溫梨接過僵硬冰冷的人偶,有些疑惑。
就是出去度個假,怎麼夏爾太太看起來這麼傷心?
她對這個兒子的愛,似乎超越了常人所能理解的範圍……
出於對雇主的禮貌,溫梨還是乖巧點頭:
“放心,我會的,夏爾太太。”
“Okay……好孩子……”
夏爾太太被丈夫攙扶著,抹著眼淚離開了。
小轎車的尾氣逐漸在莊園裡消失。
整個莊園頓時變得寂靜無聲。
周圍似乎連鳥鳴都聽不見。
而門外不斷陰沉厚重的天,提示著這裡即將會迎來一場暴雨。
空氣似乎都變得潮濕了起來。
“嘭——”
關上沉重的橡木大門。
溫梨歎了口氣。
從現在起,除了每隔一段時間固定來送貨的馬爾科姆,這偌大的孤寂的莊園裡,就隻剩她一個人了。
不……
還有這個詭異的人偶。
她低頭看向自己懷裡的布拉姆斯。
小家夥的眼瞳黑漆漆的,玻璃珠子裡反射出她的臉。
那張隨時微笑的嘴唇,也正對著她。
它的頭,正依靠在自己的胸口。
那雙細長的腿,搭在她的臂彎裡。
冰涼的觸感甚至鑽進了衣服裡,直抵她溫熱的肌膚。
讓她莫名有種與人偶肌膚相貼的微妙錯覺。
呃……
溫梨直直地抬起手,將人偶拿得遠了一些。
布拉姆斯的小腿和手臂頓時僵硬地下垂在空中。
它的腦袋因為重力,歪向一側。
那雙眼珠眨也不眨地盯著溫梨。
“你長得……太像人了,抱歉,布拉姆斯。”
溫梨忍住這種雞皮疙瘩冒出來的衝動,快步走向三樓布拉姆斯的臥室,將這人偶放在了背靠牆壁的沙發上。
想了想,她又給布拉姆斯罩上了一張薄薄的小毯子。
將那雙漆黑的眼瞳遮住。
詭異感消散了許多。
溫梨這才鬆了口氣。
距離晚上講故事睡覺的時間還早,她打算先去整理一下自己的行李。
順便看看新房間怎麼樣。
“嘎吱——”
臥室的木門被緩緩關上。
女孩的腳步聲逐漸遠去。
陰影逐漸傾瀉了下來。
光線被吞噬。
整個房間變得無比昏暗。
那個蒙著小毯子的人偶,就這麼靜靜地坐在沙發上。
那雙黑漆漆的玻璃眼珠,隔著毯子,什麼也看不見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,
夜色逐漸降臨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伴隨著一道劈開黑夜的閃電,白光瞬間照亮了莊園建築的尖頂和斑駁的石磚牆壁,緊接著,暴雨裹挾著雷聲滾滾而來。
劈裡啪啦地瘋狂敲打在老舊的玻璃窗上。
那玻璃窗似乎是年久失修,竟在暴雨的捶打下,被破開了一個缺口。
狂風瞬間湧入室內。
那原本罩在布拉姆斯身上的小毯子,被猛地掀翻,露出底下人偶蒼白僵硬的臉龐。
在毯子即將落到地板上的瞬間,
一隻比人偶更蒼白的手,從深色木板鑲嵌的牆壁裡,悄然伸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