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溫梨是被一陣尖銳的鬨鐘吵醒的。
她迷茫地睜開了眼。
反應了好一會兒,才按掉手機上的鬨鐘。
這裡沒有網絡和信號,手機隻能充當鬨鐘使用。
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看了眼屏幕。
“啊,7點了……”
溫梨嘟囔著,依舊困得睜不開眼。
等等。
7點,她是不是要去叫那個人偶起床來著?
猶如被冷水澆頭,溫梨一下子就清醒了。
坐起來環顧了一圈,
外麵的暴風雨已經停了。
隻有淅淅瀝瀝的水還在沿著房簷和窗戶縫隙滴落。
地毯上,被她摔壞的電話還孤零零地躺在那。
臥室門口的黑影也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透過門縫照射進來的陽光。
“呼……”
溫梨強裝鎮定,下床撿起電話,放好。
又光著腳,小心翼翼地靠近門口。
透過貓眼看了一陣,
她屏住呼吸,緩慢地拉開房門。
外麵,空無一人。
隻有一個複古花紋的小盤子,靜靜地躺在房間門口的地板上。
盤子裡裝著一塊兒夾著不知名果醬和生菜火腿的三明治。
底下還壓著一張小小的白紙。
上麵寫著:
“SOrry。”
“……”
溫梨眨了眨眼。
房子裡除了她,就隻有那個人偶。
所以,
這是布拉姆斯在給她道歉嗎?
儘管她平時是無神論者,但昨晚和現在經曆的一切,都讓她產生了深深的懷疑。
這座房子裡,是不是真的存在一個小男孩的幽靈?
他看起來,好像對自己也並沒有惡意。
嚇到人了還會說對不起。
工作要緊,不管真的假的,還是跟人家搞好關係吧……
抱著這樣的心態,溫梨抿唇,撿起那張小紙條,猶豫了幾秒,低聲道:
“好,我原諒你了,布拉姆斯。”
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,這句話說出後,
對麵牆壁裡似乎傳來了一聲動靜。
“?”
溫梨屏住呼吸,攥著紙條,壯著膽子逐漸靠近那麵牆壁,將耳朵貼在上麵,試圖聆聽出什麼。
隔著冰冷堅硬的牆體,裡麵一片寂靜。
她嘗試將呼吸放緩,儘可能地將耳朵貼近。
“咚。”
“咚——”
“咚咚——”
這次,是一聲更比一聲急促的沉悶震動。
溫梨呼吸驀地一頓。
牆的背後,真的有人!
但隨即,她像是發現了什麼,低頭瞄了胸口一眼,那張漂亮的小臉又垮掉了。
“什麼嘛,原來是我自己的心跳聲。”
“唉,疑神疑鬼的……”
她暗自鬆了口氣,嘟囔了一句,端著盤子離開了。
時間來不及了,她要快點洗漱,然後去三樓叫人偶“起床”。
陽光平靜無波地照射在牆壁上。
寂靜重新籠罩了整個走廊。
在她的身影離開後不久。
那麵沉默的牆壁後,突然傳出了一陣低低的急促的喘、息聲。
有一種憋氣憋久了,猛地大口呼吸的感覺。
漆黑的夾層陰影裡。
立著一尊雕像似的黑影,微微垂著頭,茂密的深棕色卷發有些淩亂地散在肩頭。
瘦削有力的脖頸下,
一隻冷白的手緩緩撫上胸口。
有些生疏地按壓著那裡激烈跳動的心臟。
似乎在疑惑,又似乎在思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