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黃的浴室頂光下,水汽沉重地彌漫,像是帶著暖意的霧,落在溫梨身上,又變得無比冰涼。
她發著抖,站在浴缸旁的簾子後麵,那裡有一麵高大的掛壁鏡。
鏡子裡的女孩不安地攥緊了身上那點脆弱的布料,小臉緊張又害怕,眼瞳中的水光幾乎都要溢出來了。
高大的殺人魔此刻卻像一個優雅的貼身管家,挽起袖口,露出的手臂線條結實有力,撐在浴缸邊,極有耐心地為她放水,試水溫。
他寬闊的身軀背對著她,毫無戒備,甚至還愜意地哼起了歌:
&neOnbaby~”
溫梨屏住呼吸,偷偷看了一眼浴室的門。
那扇木門並沒有關得很緊,連鎖都沒有上。
輕輕一推,就能打開。
這一瞬間,溫梨心裡閃過了無數種逃跑躲藏的路線,和可能被抓到的下場。
要逃嗎?
不不,萬一被抓到了呢?要知道,這個可怕的殺人魔下手心狠手辣,殺人完全不帶眨眼的。
逃跑被抓,她不敢想象,自己會受到怎樣的折磨和懲罰。
但是……
溫梨悄悄瞥了一眼即將放滿的浴缸,有些膽戰心驚地閉了閉眼。
不逃的話,待會會死得更慘吧……
鐵鏽釘那麼大的體型,她怎麼可能承受得了。
她垂下眸子深呼吸,腦海裡不斷回想剛剛在車上看到的場景。
如果她沒記錯的話,這座小木屋外麵,還有一個不知道通往哪裡的流動湖泊。
她若是能趁著這會逃出去,跳進湖裡,潛入水底,那鐵鏽釘是不是就有可能抓不到她了?
她的遊泳技術雖算不上很好,但在逃生的希望麵前,她必須去試試。
“呼……”
這一番思索,其實過去的很快,僅僅幾秒,溫梨便已經確定了要如何逃跑。
她鼓起勇氣,手指捏得發白,緩緩往浴室門口挪動了一步。
為了不讓腳上的鞋底發出啪嗒的動靜,她幾乎是小心翼翼地擦著瓷磚地麵往後挪的,整個動作極其輕微,連一絲一毫的聲音都沒發出。
距離浴室門還有幾步,再挪個幾次,她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逃離這裡了。
緊張的汗液順著女孩細白的脖頸往下流,帶來一陣隱秘的癢意,但溫梨連抬手去撓都不敢,渾身緊繃得幾乎僵硬,生怕發出動靜驚動鐵鏽釘。
不知不覺間,她又戰戰兢兢地往後挪了好幾步。
在即將伸出手觸碰到門把手時,她像之前幾次一樣,飛快地瞥了一眼鐵鏽釘。
男人高大的身影依舊背對著她,專心致誌地在放著熱水,連頭都沒回,嘴裡的歌也沒停。
看起來無比悠閒自得。
溫梨鬆了口氣,但下一秒又微微皺了皺眉。
心裡莫名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。
她都挪到門口了,鐵鏽釘也絲毫沒察覺,是不是……有哪裡不太對勁?
而且,這男人不可能不知道門沒鎖,但他這副模樣,好像根本就不怕她會逃跑似的。
為什麼不怕?
篤定了她膽子小,不敢跑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