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……”
溫梨的呼吸亂了。
從後視鏡的情況來看,那輛警車追逐的正是鐵鏽釘開的這輛卡車。
他們,是來解救自己的嗎?
緊張的汗液順著鼻尖滴落,溫梨心底重新燃起了沉寂已久的希望。
她不敢聲張,怕刺激到身旁的鐵鏽釘,隻默默地收回目光,假裝什麼也沒看到。
但下一秒,卡車卻突然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油門轟鳴聲,速度猛地提升,加速度讓她的後背猛地撞在了座位上。
好在座椅上有鐵鏽釘準備的柔軟靠枕,這才抵擋了全部衝擊。
她皺了皺小臉,悄悄瞥了一眼後視鏡。
還好,那警車雖然被拉長了一大段距離,但依然跟著,並未被徹底甩掉。
鐵鏽釘,是因為發現了警察,所以才突然加速嗎?
她有些緊張,狀若無意地抱怨了一句:
“我的手臂剛剛撞到了,好痛……”
聞言,鐵鏽釘立刻轉頭。
灰眸裡的冰冷瞬間轉變為擔憂和歉意。
他騰出一隻手,輕輕給溫梨的手臂揉了揉,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地飽含著寵溺:
“抱歉,等到了新家,小貓想怎麼懲罰我都行,但現在……”
他的語氣陡然變得涼颼颼的,充滿了怒意和殺意:
“我們被跳蚤盯上了。”
“跳蚤?”
溫梨心裡知道他說的是什麼,但還是假裝疑惑地重複了一遍。
“它們想來帶走你,我不允許。”
鐵鏽釘陰惻惻的語氣令人不寒而栗,但在看向旁邊的女孩時,他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罕見的慌亂。
溫梨垂著頭,沒看見。
她此刻的心情很複雜。
在她徹底喪失希望後,她承認自己也逐漸被鐵鏽釘的愛意所撼動。
這份愛意是扭曲的,是不健康的,是一廂情願的。
同時,也是專一的,熾熱的,無法複製的。
他笨拙地學會了尊重心愛的人,也願意為了心愛的人做出改變。
在鐵鏽釘答應了不傷害她朋友和其他人後,她覺得,自己也應該遵守承諾,待在他身邊。
他倆都是孤兒,都失去了家人。
像兩隻互相取暖的孤獸。
有時候她也會在半夜被驚醒,心底生出對未來無助和擔憂的迷茫。
但下一刻,那雙堅挺有力的手臂就會環繞過來,輕輕安撫她的背,將她拉進自己的懷抱。
手臂的主人還在沉睡,但這個下意識的動作,卻像是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一樣。
當溫梨陷入那滾燙堅硬的身軀時,她竟然可恥地發現,她很安心。
那一晚,她發現,性格有缺陷的或許不止鐵鏽釘一個人,她自己也不太正常。
她很貪戀這種,無論何時何地,對方都緊緊關注著她,將她當成了靈魂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感覺。
她是他的。
他也是她的。
兩人密不可分。
她不止一次地想,要不就在這昏暗罪惡的深淵裡過一輩子吧。
把這條隻癡迷她的瘋狗拴住,也好過去禍害彆人。
等她快死了,就把這家夥也帶進地獄,絕不讓他再作惡。
可現在,
老天又給她開了個玩笑,希望又重新出現了。
她有機會,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,回到朋友身邊……
波比,凱拉,你們還好嗎?
她小聲地喘著氣,眼底逐漸盈上了淚水。
鐵鏽釘默不作聲地觀察著小家夥的反應。
見她泫然欲泣的模樣,心中頓時湧出一股落寞。
她果然還是想離開自己。
要換做以前,他肯定會暴怒,狠狠懲罰一頓這個小亞裔。
但短短一段時間,他對她的愛已經刻進了骨子裡。
他舍不得粗暴地對待這個他寵著,疼著,捧在手心裡的小嬌嬌。
看見她強忍著想哭的委屈表情,鐵鏽釘隻覺得自己的心也快碎了,眼底紅了一片。
用小貓的話來說,他要【尊重】她的意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