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!”
“快看,那就是在連環殺人案裡幸存下來的那個亞裔。”
“嘖,真可憐啊。”
“說的是呢,她的朋友凱拉轉學了,現在隻剩她一個人在這裡了,真倒黴,我們居然跟她一個班級。”
“噓,彆說,她來拍照了。”
……
臨近夏天的日子裡,溫梨在大學的生活終於迎來了結束。
她畢業了。
距離那次殺人案,已經過去了快2年的時間。
2年前,鐵鏽釘在警察的追擊下墜入懸崖,卡車爆炸,死無全屍。
溫梨被警察救回,波比和尼克的遺體也被妥善下葬。
波比家人舉行葬禮的時候,她和凱拉都去了。
兩個女孩隔得很遠。
中間站滿了其他人。
凱拉不敢去看溫梨。
她一看到好友,就會不受控製地想起那些噩夢,渾身顫抖。
溫梨也識趣地沒有上前。
她們體麵且安靜地度過了波比的葬禮儀式。
後來,兩人也沒有再聯係。
凱拉辦了轉學,溫梨則繼續留在學校完成學業。
儘管,她每次出現在學校,都會引起一陣竊竊私語,和隱秘的注視。
但這兩年來,她也逐漸習慣了。
殺人案的陰霾似乎也逐漸遠去。
可生活逐漸平靜後,她卻經常在半夜驚醒,每次醒來,她都發現自己滿臉淚痕。
腦海中刻意遺忘的場景,似乎輕易就被勾了出來。
還有那個男人死亡之前,在她脖頸留下的燙意。
她從未談過戀愛,一來就是如此滾燙深刻又畸形的感情。
這感情在她心口,硬生生燙出了一個洞。
但承認自己還在思念鐵鏽釘,對她而言,就仿佛背叛了死去的朋友波比一樣。
這讓她承受著身心的煎熬和靈魂的拷打。
她的小臉很快失去了飛揚的色彩。
臉上也鮮少有笑容。
她長得無比漂亮,但遠遠看去,卻像一朵即將枯萎的小花。
瘦弱,蒼白,病氣。
想要搭訕她的男生望而卻步。
女孩子們也唯恐避之不及,生怕惹上什麼疾病。
畢業後,溫梨去了一家鮮花店工作。
那家店的老板是個和藹的優雅老太太,對她很好。
老太太每次見到她時,都會滿眼心疼地握住她的手:
“乖孩子,怎麼會把自己弄成這樣呢?”
“你們小亞裔,都是這樣瘦弱的嗎?”
溫梨對陌生人的關心有些受寵若驚,她看著老太太的擔憂目光,一時間有些出神,但她最終也沒有解釋,隻是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,有很多強壯的亞裔女孩,我隻是……身體不太好。”
“哎喲哎喲,”老太太歎息著,“可憐的孩子。”
她的女兒早些年出車禍去世,看著溫梨,就像看見了自己的女兒一樣。
有時候,老太太在想,這個女孩若是能恢複生氣,那得比店裡的花兒還美一百倍。
她也試著問過溫梨經曆過什麼,但女孩隻是搖搖頭,小聲解釋:
“真的沒有,我過得很好,您想多了……”
“唉。”
老太太哪能看不出來,但也隻是歎了口氣,並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時間不緊不慢地流逝。
很快,又一年過去了。
溫梨身體越來越差,臉上的氣色也越發蒼白。
她不顧老奶奶的好心挽留,辭去了工作。
茫茫世界,她竟一時間不知道前往何處。
等她回過神來,自己已經不知不覺晃悠到了那片熟悉的沙漠之中。
她將臉用頭巾包著,再戴了頂帽子,走進了一處餐館。
坐在了一個角落裡。
即便她包裹得嚴嚴實實,但吃飯時,那細白的脖頸,漂亮嬌弱的小臉,還是吸引了餐館裡卡車司機們的目光。
孤身一人的小亞裔。
任誰都要在心裡感歎一句她的勇氣。
這裡魚龍混雜,且不乏亡命之徒。
她竟然敢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那裡吃飯。
“嘭!”
一陣震動,將溫梨的餐盤差點震落。
她迷茫地抬起眼,看見旁邊不知何時站著一個彪形大漢。
身上滿是煙臭還有汗臭。
腦袋上還戴著一頂牛仔帽。
見小亞裔的目光看了過來,牛仔哥的心裡頓時一陣癢癢,眼裡的覬覦掩都掩蓋不住。
他一屁股坐到了溫梨的旁邊,伸出手抓住她柔軟的手腕,嘿嘿一笑:
“寶貝兒,一個人不寂寞嗎?”
“要不要找點樂子?”
溫梨靜靜地看著他,甩開了他惡心的鹹豬手,搖了搖頭,認真又小聲道:
“不用了,謝謝,我隻是來這裡吃個飯。”
“噗哈哈哈哈,看看那小子的樣子!”
“哈哈哈哈哈蠢貨!”
周圍頓時哄堂大笑。
這時,餐館走進來了一群執勤的警察,卡車司機們頓時收斂了很多。
牛仔哥吃了個癟,臉漲得通紅,怒氣衝衝地起身,罵了一句臟話便衝出了餐館。
溫梨眨了眨眼,沒有管這場鬨劇,繼續安靜地吃起飯來。
接下來的幾天,
溫梨租了一輛車,一個人逛遍了周圍的風景。
儘管沙漠中其實並沒有什麼風景。
多數時候,她總是坐在某處斷崖邊,靜靜地看著下方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偶爾,她也會出神地看著遠方,眼前不知不覺蒙起霧氣,又最終消散。
一周後,她打算離開這裡了。
走的時候,旅館老板正在織著毛衣,看著新聞。
溫梨退了鑰匙,正要離開。
新聞內容卻突兀地傳進了耳朵:
“……昨晚八點至十點期間,某餐館員工在……發現了一位昏迷的男性傷員,兩條手臂均被砍斷,目前,受害人身份已確定,若有目擊證人,歡迎提供有效線索……”
彩色的受害人照片被貼了出來。
溫梨愣了一下,那是……
那不正是前幾天搭訕她的那個牛仔帽男人嗎?
腦袋裡轟的一聲,她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她立刻上了車,一腳油門踩到底,飛速前往那個熟悉的地方,那座孤零零的小木屋。
“是你嗎?是你嗎?”
溫梨緊張地喃喃道,手指因為快速呼吸而變得痙攣。
不到一小時,車輛停在了最初的那個小木屋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