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……謝謝你們。”
溫梨有些頭暈,小聲地對著蟲子們道謝。
“嘶嘶!”
剛剛報信的小甲蟲發出了口哨聲。
蟲群們立刻嚴陣以待,馱著背上的女孩往某處蜂擁而去。
它們速度極快,比成年人奔跑的速度快得多。
沿途,溫梨看見了不少奇形怪狀的怪物,但它們還沒接近自己,蟲群就會主動剝離一部分出來,以極快的速度吞噬掉那些怪物。
在這個過程中,被動靜吸引的怪物們前赴後繼。
蟲群的規模也在不斷縮小。
它們來不及哀悼自己死去的同伴,隻管埋頭在小甲蟲的口哨聲中極速前進。
直到最後,甲蟲們已經無力承擔起溫梨的重量。
溫梨迅速往前翻滾,爬起來跟著剩下的甲蟲們奔跑。
拐過一個牆角時,
“赫赫……”
噴著黑色黏液的幾隻無臉怪物攔在了麵前。
它是根據聲音來捕獵的。
跑在最前頭的小甲蟲當機立斷,跳上了無臉怪的腦袋,對著同伴們發出了號令。
“嘶嘶!”
霎時間,甲蟲們前赴後繼,瘋狂跳上無臉怪物的身體,發出嗡鳴聲來乾擾它們的判斷。
“啪!”
一隻甲蟲被掙紮的怪物踩碎了。
緊接著,又是一隻,還來不及吞噬就被黏液粘住了,腐蝕成了碎片。
蟲群數量的急劇減少,讓它們無法再那麼輕易地解決掉無臉怪。
小甲蟲憤怒地咆哮著,張嘴對著腳下的腦袋啃了下去。
它的身體是最小的,腦袋卻是最靈活的。
在啃食的同時,還不忘抬起斷了半截的前肢,給溫梨指了一個方向。
“嘶嘶……”
(往那走,小人類。)
“嘶嘶!!”
(可惡的無臉怪,怪多欺負蟲少是吧,吃我一口!)
溫梨眼前蒙起了一層霧氣,她不敢浪費時間,往著小甲蟲指的方向鉚足了勁地跑。
黑黢黢的周圍,僅有少量的光線。
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隻聽見胸口的喘息聲越來越大,呼吸間,似乎都有了血沫的味道。
兩條腿也越來越酸,越跑越慢。
身後再沒響起過爬行的窸窸窣窣聲。
這裡,隻剩下了她一個人。
“呼呼……”
在最後一點體力快要被消耗殆儘時,溫梨瞥見了一個黑漆漆的影子。
她緩了一下,扶著牆壁,往前一步步走去。
那是一個高大的男人。
他垂著腦袋,赤裸的上身纏滿了帶著尖刺的荊棘條,有兩根硬生生從胸口穿出,又繞過手臂,將他整個人提起來,掛在了半空中。
他的腳離地麵隻有幾厘米,卻仿佛隔了一道鴻溝。
鮮血不斷流出。
血液中,還混合著黑色的黏液。
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麵上。
溫梨的心猛地被揪緊了,壓低聲線:
“三……三角頭?”
聽見她的聲音,那具高大的身軀微微地顫了顫。
隨即,緩緩抬頭。
帶動著尖刺荊棘條的蠕動收緊,鐵盔下方,鮮血噴湧而出。
男人被死死地拽著,咳了兩聲,嗓音低沉,又有些虛弱。
他的視線落在麵前的小人類身上。
她看起來嚇壞了。
發絲淩亂,小臉蒼白,鞋子也沒了,裸露的腿上還有一些傷痕。
一雙眸子滿是眼淚,裡麵還有著他看不懂的情緒。
唉,才剛剛養好的。
怪他。
他被那隻死跳蚤偷襲,害得小人類也跟著受了欺負。
他真不是個合格的飼養員。
三角頭動了動手臂想安慰她,可那荊棘條仿佛有意識一樣,察覺到怪物的動作,立馬配合著他吐出的黑色黏液,緊緊纏繞。
劇烈的灼燒幾乎將他的身體撕碎。
掙紮無果。
三角頭無奈地歎息一聲,看向已經默默淚流滿麵的溫梨:
【小乖……這裡……臟……】
【你……會生病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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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個世界……選哪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