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強大的怪物竟變得這樣慘。
虛弱地吊在牆壁上,僅殘留著最後一口氣。
溫梨心中一陣驚懼。
但她很快下定了決心。
隻有三角頭,才能製衡那隻惡魔
而且,三角頭在瀕死的時候救了她。
她應該回報的。
好在那些荊棘條隻會纏著怪物身體,並沒有攻擊靠近的其他生物的意圖。
溫梨小心翼翼躲開不斷蠕動的荊棘條,低聲問道:
“你告訴我,怎麼樣才能幫你。”
三角頭注視著他的小人類。
他還沒見過她這樣子。
撿她回來後,
憤恨的,惱怒的,害怕的,還有因為過度愉悅而失神的眼神,他都看過。
唯獨沒見過此刻的眼神。
人類的情緒怎麼能如此複雜?
他無法看懂那眼神裡所有的情緒。
但他能分辨出,裡麵有他曾經也出現過的,擔憂的味道。
她在擔心他。
三角頭身體痙攣,但心裡卻綻開了鮮花。
心臟的每一次跳動,都帶來了劇烈的灼燒感。
這種難以忍受的痛苦,卻無法阻止此刻越來越快速的心跳。
極度的快樂和痛苦之下,三角頭不禁發出了低沉的喘息聲。
溫梨皺了皺眉,見他痛得難受又不肯說話,氣得咬唇:
“彆裝啞巴,我知道你會說話。”
“我……我真的能幫你,你看,我還有力氣,還能跑,還能咬。”
小人類憋著紅臉,揮舞著自己的拳頭。
模樣既凶狠又可愛。
看得三角頭心臟更疼了。
劇烈的灼燒感讓他幾乎產生了瀕死的錯覺。
比腦海中的鋼針還疼幾萬倍的劇痛,瞬間讓怪物被迫揚起頭。
喉結艱難滾動,喘息聲越發明顯。
荊棘條緩緩收緊,勒住了他的脖子。
一聲悶哼。
怪物的腳尖,離地麵又高了幾厘米。
“……”
溫梨的聲音驀地消失,像被掐住了嗓子。
手裡的拳頭也緩緩垂了下來。
好半會兒,她看著垂著腦袋毫無動靜的三角頭,都以為他已經死了。
他就那麼被吊著,像個殘破的木偶怪物。
“三角頭?”
一片死寂中,溫梨試著喊了一聲。
無人回應。
“三角頭……”
“你彆就這樣……死了啊。”
溫梨喃喃道,眼神失焦。
臉上濕濕的,她下意識伸手去摸,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淚水。
她怎麼哭了?
完了,她要死在這裡了。
她不想死。
她也……不想三角頭死。
溫梨嗚咽著哭出聲,鼻尖紅的,眼尾也紅的,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脖子往下掉。
直到又一聲劇烈的喘息聲響起。
如溺水之人浮出水麵。
緊接著,是一陣低低的咳嗽。
溫梨一怔,呆呆地抬起頭。
眼尾還掛著淚,要落不落。
看起來可憐極了。
【小乖……】
三角頭緩慢地抬起了腦袋。
荊棘條急速收緊都無法撼動他抬頭的力道。
它們憤怒於獵物竟敢挑戰自己的權威。
在怪物的身體裡瘋狂紮根穿刺。
那具高大的身軀很快變得更加千瘡百孔。
可身體的主人卻毫不在意。
那道隔著鐵盔的視線,在荊棘的絞殺下,溫和又專注地重新落在了小人類的身上。
【好。】
他說好。
那就是可以救的意思了?
溫梨抹掉眼淚,有些語無倫次:
“那你……你快說……”
在短暫的沉默後,三角頭如實開口:
【挖出……我的……心臟。】
溫梨看向他。
腦子像被大錘重擊了一樣,一片空白。
三角頭看上去好像沒說謊。
可是,怪物的話,心臟沒了,也能活嗎?
【相信我……我……是……怪物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