嬰……嬰兒……
溫梨的大腦一瞬間宕機了。
反應過來後,沒有血色的小臉硬生生憋出了幾分紅色,半晌才微微張了張嘴:
“你……你故意的?所以……你到底是誰?”
男人聞言,眼底的漆黑忽然翻湧。
他本就生得漂亮,此刻眼裡的滔天情緒宛如森森鬼氣,直卷得溫梨無法呼吸,口中發緊,一個字也不敢再吐出。
“我是誰?你忘了我,還來問,我是誰?”
男人咬牙,伸出手,緊緊拽住溫梨的腳踝,往自己的身前一扯。
溫梨被扯得身子一顫,浴巾堪堪掛在小腹前,幾欲掉落。
兩人都同時一愣。
下一刻,
她就見那人探出手指,輕飄飄地摁住浴巾一角,仿佛下一秒,就要將其掀開。
溫梨嚇壞了,可憐巴巴地哭出了聲:
“哥哥,哥哥!你是哥哥,嬰兒的我怎麼可能記得住嘛,但是現在我想起來了,你就是我的哥哥。”
她邊哭邊喊著那兩個字。
“哥哥”。
一聲又一聲,委屈又急促。
眼角的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,一雙貓兒瞳孔蒙著水霧,鼻尖通紅地看著他。
修長的手指微微蜷起,漆黑的眸子閃過一縷煩躁。
騙子。
他心想。
她一向都是這樣。
小時候也是,現在也是。
專會用那張可憐兮兮的模樣蒙騙他。
明明是她不要他了,現在卻成了他欺負她……
他垂眸,眼前忽然閃回一個昏黃的下午。
黑壓壓的天空下,彆墅前。
小小的男孩被鞭子抽打得幾乎昏迷。
他咬著牙,一聲不吭,連一滴淚都沒流出來。
打完後,坐在扶手椅上的白發老人招了招手,立刻有人將他扶了起來。
血連著皮肉,黏在了衣服的布料上,起身時的動作扯得他渾身冒著冷汗,痛覺幾乎要把他的意識淹沒。
扶著他的人卻很快撤離,隻剩他自己憑借著最後一絲意誌力強撐著,站在原地。
老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,臉上卻依舊含著冷意。
她慢吞吞地拄著拐杖離開。
沙啞的,不斷咳嗽的嗓音輕飄飄吹來,一如往常給男孩灌輸的內容:
“LittleJeb(小傑布),彆再做這樣的蠢事,你已經成為了索耶家族的人,那就不需要好奇,不需要感情。”
“她是家族的最後一絲血脈,不管什麼時候,你都不應該去打擾她,牽連她。”
“這是你身為哥哥,最應該做的事。”
“記住了嗎?”
小男孩低著頭,黑色的眸子裡看不清表情,隻一邊默默攥緊了拳頭,一邊恭敬地回答著女人:
“記住了,外祖母,我記住了……”
“哥哥。”
“記住了,外祖母……”
“哥哥!”
“我記住了……”
“你是我的哥哥!”
記憶被一聲聲哭喊拉回,男人瞳孔一陣緊縮,眼裡的情緒瘋狂翻湧,宛如深淵中的浪潮,隨後又逐漸趨於平靜。
手指一勾,浴巾被牽扯著,重新蓋了上去。
另一隻手往下,從漂亮的腳踝劃過,轉而握住那白生生的腳背。
對著女孩冷冷威脅:
“再哭,”
“再哭就用鞭子打你,很痛的,想試試嗎?”
溫梨哭喊的聲音猛地停住,嚇得差點咬破舌頭。
鞭子?
鞭子打下來那不得東少一塊肉,西少一塊肉的?!
她顫巍巍地觀察著殺人魔的表情,儘量做出一副順從的模樣,小聲討著饒:
“哥哥,我不哭了,彆打我……”
男人聽她這句話卻驀地收緊了手指,捏得那隻白生生的腳瞬間溢出紅痕。
他盯著小臉發白的女孩,冷冷掀眉:
“明明不認識我,叫這麼歡,是對誰都能叫得出口嗎?”
溫梨嗚咽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