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梨是被一陣冰涼的觸感驚醒的。
迷迷糊糊間,耳邊還傳來一陣又一陣嘈雜的電鋸轟鳴聲。
她猛地睜開眼,急促地呼吸了幾下,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。
眼前出現了一片漆黑的,臟汙的天花板,上麵掛著一個昏暗的電燈泡,光亮影影綽綽,勉強能照亮四周。
她微微轉動了一下腦袋,四周全是懸掛著的破破爛爛的白色膜布,上麵無一例外濺滿了已經漆黑的血跡。
而自己,正躺在一個木桌上。
腳腕和手腕,都被一個鐵製的鐐銬圈住。
身上的浴巾也隻能勉強遮蓋。
淡淡的涼意順著溫梨的腳底板往上延伸,她渾身的肌膚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完了,
這是溫梨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。
不出意外的話,她要死了。
這是她腦子裡冒出的第二個念頭。
正緊張著,不遠處的膜布突然動了一下。
發出輕微的“嘩啦”一聲。
與此同時,電鋸聲也消失了。
“他發現我了嗎?”
溫梨嚇得心臟驟停,半睜開一隻眼睛,往那處看去。
隻見膜布後方,隱約站著一個高大的黑影,他正不緊不慢地擦拭著什麼東西,水珠滴落的聲音滴答滴答。
幾秒後,黑影掀起膜布,踩著破舊的木地板,一步一步朝著她這邊走來。
一層層的白色膜布上,不約而同地泅出一道修長的影子。
男人逐漸走近。
溫梨也越看越清晰,心跳越發劇烈。
他很高。
高到幾乎要頂破這個低矮空間的天花板。
深色的工裝貼合著他高大挺拔的身軀,隱約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緊實肌肉的線條,袖子下方露出的手腕充滿了凸起的青筋和力量感。
手指修長,自然垂在身側,但那指尖處,明顯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血跡。
他仍舊戴著那張慘白的麵具。
黑發垂落,幾縷發絲拂過眉骨的位置,幾乎快要遮蓋住那雙眼睛。
對上那雙黑眸時,溫梨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那深不見底的漆黑,宛如一口深井,吞噬了所有的光。
毫無溫度,也毫無情緒。
這把她瞬間拉回了暈倒前看見的那雙眼睛,還有高高舉起的電鋸。
“彆過來……”
溫梨眼中溢出淚水,尖叫著掙紮。
此刻的她,就好像那待宰的羔羊,被放在案板上,隨時等候著屠夫的光臨。
在她的哭喊聲溢出後,那麵具男人的眼中忽然波動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掃過溫梨的腳踝,那裡已經被鐐銬勒出了一道道的紅痕。
他伸出手,冰涼的手指輕輕落在溫梨的腳踝上。
那白得刺眼的肌膚和他有些臟汙的手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猶豫一秒,男人還是手指微微用力,將那兩圈鐐銬打開了。
“啪嗒”一聲,
束縛解除。
溫梨正在掙紮,一雙腿毫無預兆地失了力道,直接踹在了男人的小腹上,緊實溫熱的觸感順著腳底板傳來。
“嗯……”
他悶哼一聲,一雙大手握住那隻腳,麵具下的黑眸緊緊盯著那張驚恐的小臉,悶悶道:
“妹妹,你……你不記得我了嗎?”
“?”
溫梨愣住,眼淚還沒乾透,腦子就被殺人魔的那句“妹妹”衝擊得一陣天雷滾滾。
他叫誰妹妹?
他瘋了嗎?
“你,你叫我嗎?”
溫梨顫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可憐,充滿了濃濃的疑惑。
麵具下的黑眸明顯亮了一分,力道很大地點了點頭。
他低下腦袋,黑發垂順地遮住眼眸,手心搓了搓妹妹冰涼的兩隻小腳,圓潤光滑的腳趾也不放過。
看上去,像在給她加熱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