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關係,妹妹。”
傑布看上去一點也不介意,甚至還翻了個身,腿微微用力,整個腦袋就躺在了溫梨的腿上。
“……”
溫梨渾身都僵硬了,不明白這家夥是要乾嘛。
但下一秒,傑布就閉上了那雙眼睛。
鴉羽睫毛顫動著。
他輕飄飄地嘟囔:
“反正也不抱希望你能記起來,隻要你以後……”
他說到後麵,聲音低了下去,連帶著內容都變得模糊不清。
幾秒後,均勻的呼吸聲傳來。
溫梨驚訝地發現,他就這麼睡著了。
像個終於找到了寶貝的龍一樣,一雙手圈著她的腰,就這麼陷入了深眠。
溫梨有些緊張地呼出一口氣。
怎,怎麼辦?
要逃嗎?
可是她一動,這家夥肯定就會感覺到。
到時候,指不定又要遭受什麼懲罰……
她臉上一紅,搖了搖頭。
要不……再等等?
等他睡得熟了,那會動作輕點,指不定能成功。
對,就這樣。
溫梨安慰著自己,活動了一下手腕,小心翼翼地低下頭,觀察著傑布的睡眠狀態。
房間的燈光投射在傑布冷白的臉上,仿佛他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。
他的上衣因為動作微微敞開著,露出緊實白皙的肌肉線條。
發絲淩亂地散在溫梨的腿上。
給她帶來一陣陣隱秘的癢意。
睡著後的殺人魔,壓迫感和鬼氣消失了,此刻的他,看上去就和一個漂亮蒼白的少年一樣。
隻是他的眉頭還皺著,像是夢見了什麼煩心事。
一瞬間,溫梨又想起了誌怪錄的一些妖精角色。
比如利用睡著後毫無防備的漂亮容顏吸引無知的人類,在人類妄想染指它的時候猛地睜開眼,露出那雙蠱惑的眼睛,纏繞著人類,誘惑著人類跌入深淵。
而那妖精,卻飽餐了一頓,細細品味著人類甜蜜的血肉和情感……
她覺得,她現在就是那人類。
而傑布,就是那隻妖精。
被自己的幻想有些嚇住的溫梨,抬起了頭,不敢再去看傑布。
她努力想著其他印象深刻的事情,來度過這難捱的時間。
例如小時候的她有次偷跑出去,在公園裡遇見一個撿垃圾的小男孩。
那小孩渾身臟兮兮的,可憐巴巴地看著她,她一時間心生同情,掏巴掏巴就把自己身上最後一顆糖給了他。
小孩好像沒見過糖似的,抓得緊緊的,一隻手還扯著她不放。
兩小孩開開心心地玩了好一會。
直到天快黑了,分彆的時候到來。
溫梨哭唧唧地很是不舍得,腦子一熱,吧唧上前對著人家的小嫩臉蛋親了一口:
“我去找我媽媽來,要是她同意,我就把你帶回去,你以後就是我親弟弟!”
小孩見狀,竟真的鬆開了手。
一雙眼睛亮晶晶的,看上去無比期待。
溫梨也沒說謊,撒丫子就往家裡跑。
隻是一回家,就被醉酒的爸爸狠狠揍了一頓,連媽媽也生氣得一晚上沒給她飯吃。
溫梨又餓又痛,自己躲在房間裡嗚嗚哭了起來。
小孩子哭著哭著,就把那件事忘了。
等第二天下午,她想起來跑去那裡時,那個眼裡亮晶晶的小男孩已經不見了。
不管她怎麼找,都沒找到。
第三天,第四天……
直到半個月後,她終於放棄,垂頭喪氣地發誓再也不去那個公園了。
後麵的事情,她就不太記得清楚了。
以至於到現在溫梨都懷疑,小時候的那次經曆究竟是真的,還是隻是她的一場夢境,又或者幻想……
想著想著,困意突兀地襲來,她的腦袋開始慢慢往下。
啄了一下米後,溫梨哀嚎一聲,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臉,強迫自己清醒過來。
“不能睡,清醒一點,瑞恩和妮基他們還在外麵呢!”
拍臉還不夠,她又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。
紅痕浮現,鈍痛立刻趕跑了困意。
差不多了吧。
這家夥應該已經睡熟了。
該逃跑了……
溫梨這樣想著,低頭想再次確認傑布的睡眠狀態。
隻一眼,她就呼吸一窒。
躺在她腿上的那位美人哥哥,不知何時,幽幽地睜開了一雙眼睛。
漆黑的瞳孔裡,映照著溫梨那張慘白的小臉。
清晰得連鼻尖上的冷汗,都看得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