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跑了不跑了,我這次要和哥哥並肩作戰!”
溫梨半昏過去之前,還致力於揮舞拳頭以表衷心。
隻是那慘白的小臉,滾燙的額頭,蔫巴巴的語氣,實在難以說服傑布。
妹妹發燒了。
燒得還不輕。
身體哪哪都是燙的。
他在彆墅裡熟練地找出退燒藥和檸檬糖,哄著迷糊的小家夥乖乖喝藥。
本以為她會和小時候的奶娃娃一樣,還沒進嘴巴就開始哇哇大哭,渾身反抗,對藥避之不及。
但沒想到,長大後的她,反倒是吃藥吃得無比順利。
連傑布特意準備的檸檬糖都沒用上。
她隻是微微皺了皺眉,嘀咕了一句,便咂巴著嘴,重新陷入了昏睡。
傑布抱著溫梨的手臂微微用力,眉心擰起。
妹妹不嬌氣了。
他卻開心不起來。
活在蜜罐子的小公主,不可能會不嬌氣。
反觀之,
那對養父母,有沒有他們不在的日子裡,欺負她呢?
這個可能性他不是沒想過。
甚至,小時候的他想了無數遍。
每次一想到那小奶娃娃可能被輕待的畫麵,他就睡不著,吃不好,成天麵無表情,把彆墅裡的女傭都嚇得夠嗆。
在她們眼裡,小少爺本就生得跟吸血鬼一樣,神出鬼沒的,還不願意住在普通的房間,非要住地下室。
每天黃昏就幽幽地出現在她們身後,冷著張臉,也不說話,換誰誰不怕啊。
這種情況,一直持續了好久,直到他那次終於忍不住,跑去找了妹妹。
他沒有車,也不敢跟祖母說。
就用腳走路。
走得鞋子都爛了。
就換成光腳。
然後,腳底也被石子戳爛了,血淋淋的。
一路上,他不停躲避著路上的警車和其他可能會關切詢問他的大人。
跌跌撞撞,不知過了多久,終於順著模糊的線索來到了溫梨家附近。
隻是,他知道溫梨被收養的大概位置,卻不知準確地點。
在那個陌生的公園,他等了足足兩天。
餓了就吃流浪狗嘴下的食物,渴了就喝公園裡免費的飲用水。
還得躲避巡邏的警察,生怕自己被逮警察局裡去。
好在,兩天後,他終於在人群裡看到了小臉雀躍又緊張的女孩。
她長得沒怎麼變,
哦,也變了。
但傑布還是一眼認出了她。
沒有誰能比他妹妹更可愛。
她就像個糯米團子,興奮又好奇地東張西望。
嫩生生的臉蛋上,是一雙跟小時候一模一樣的漂亮眼睛。
傑布心跳如雷,欣喜若狂地就想去見她,但赤裸的腳邁出的一瞬,又生出了怯意。
妹妹是那樣的美好乾淨,
他呢。
他渾身臟兮兮的,隻有臉蛋還勉強保持著乾淨,嘴裡因為吃了不乾淨的東西,還苦苦臭臭的,涮了好幾遍漱口水也沒用。
這樣去見妹妹,妹妹肯定會被嚇到。
他低下腦袋想著,要不,隻遠遠看一眼就好。
看完妹妹,他就開開心心回去。
再迎接祖母的責罵,他也都不怕了。
可誰料,
他一抬頭,就對上了那雙剛剛還隔著好遠,此刻卻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。
眼睛眨巴眨巴,亮得發光。
他都不知道小家夥啥時候靠近的,躲閃不及,冷不丁看清楚了小女孩臉上的細小絨毛,也看清楚了她眼裡倒映出來的狼狽的自己。
傑布下意識後退一步,轉身就要跑。
卻被一隻白嫩嫩的小手拉住。
緊接著,小溫梨脆生生地喊了一句:
“要吃糖嗎?”
吃糖?
傑布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