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勢稍微減弱了幾分,但依舊能將人輕易打濕。
說話的功夫,溫梨身上的病號服已經緊緊黏在了她的皮膚上,帶來一陣陣涼意和不適感。
她像是沒有感覺似的,隻呆呆地看著眼前戴著麵具的男人。
嘴唇慘白,毫無血色,好半天,才顫抖著問出聲:
“哥哥,你……”
你不要我了嗎?
後半截話猶如卡在喉嚨的魚刺,怎麼吐也吐不出。用的力氣大了,反倒紮得她難受。
“快走吧。”
傑布的嗓音依舊冷淡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輕鬆一翻,便將外套脫下,罩在溫梨的頭上。
一瞬間,她感覺整個世界都黑了。
所有的光亮都被這件外套隔絕,連帶著雨幕也被阻擋。
一股比以往更濃鬱的檸檬香味鑽進她的鼻子,勾起了她若有若無的記憶。
溫梨猛地頓住。
檸檬……
檸檬……
等等,
如果她沒記錯的話,她小時候去公園玩,給那個小流浪漢的糖,好像就是檸檬味的。
會有這麼巧嗎?
那個小流浪漢,難道就是傑布?
情急之下,溫梨大聲道:
“哥哥,你小時候,是不是有去找過我?”
“檸檬味的糖,你還記得嗎?”
“滴答——”
“滴答——”
雨滴被隔絕在外套邊緣,溫梨心臟狂跳,又緊張又膽怯地等著傑布的回答。
沉默。
持續的沉默。
十幾秒後,溫梨聽到了一聲淡淡的:
“嗯。”
她呼吸猛地急促。
忍不住嗚咽出聲。
所以,哥哥那個時候就偷偷跑去見過她?
而她呢?
她不僅沒有守住承諾,也沒有找到失蹤的哥哥,跟他解釋清楚。
那個時候的哥哥,肯定很難過很難過很難過……
溫梨急忙低著腦袋道歉,態度誠懇認真:
“對不起哥哥,我那次……不是故意的,我有來找過你……你是不是因為這個,還在生我的氣,所以才攆我走?”
男人沒有回答。
溫梨試探地往前走了一步,想要拉拉傑布的手。
卻撲了個空。
她掀起外套一角,眨了眨滿是淚水的眼睛,這才發現,那個高大的身影,不知何時已經轉身離開了。
眼前空蕩蕩的,除了兩輛撞得麵目全非的警車,哪裡還有男人的影子。
“等等我!”
溫梨急忙追了上去。
在莊園裡那條通往彆墅的小徑,她看到了邁著長腿往前走的傑布。
他光著上半身,黑發被打濕,淩亂地貼在後頸,背後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被雨水浸濕,肌膚偏向吸血鬼般的冷白,此刻被雨水打濕,頗有種濕身誘惑的美感。
而他手裡,正拎著那把電鋸。
上麵的血跡幾乎都被衝刷乾淨了。
他走得並不急,慢悠悠地。
溫梨沒跑幾步就追上了他。
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。
傑布轉身,就看見這隻用外套罩著自己的小貓,僅露出一雙又圓又大的杏眼,眼巴巴地看著自己。
那眼淚珠珠掛在濡濕的睫毛下,要掉不掉的,看上去可憐極了。
被他看了一眼,立刻用她那又軟又甜的嗓音小聲地叫了一聲:
“哥哥。”
那尾音,跟羽毛一樣,在他心底狠狠撓了一下。
讓他一絲氣都生不起來。
見傑布沒有拒絕的意思,小貓又更加大膽地往前了一步,伸出小手輕輕握住男人的兩根手指,搖了搖:
“哥哥,彆趕我走,行嗎?”
“我也是索耶家族的人,我想跟你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