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德手中,那玩偶濕潤的黑色頭發淩亂地披在額前,衣服破破爛爛,渾身都沾滿了泥土和臟汙。
瓷白光滑的臉上,一雙漆黑的玻璃瞳孔毫無生氣,卻剛好映出了麵前女孩慘白如紙的臉龐。
“布……”
溫梨驚叫一聲,未發出的嗓音猶如被卡住,半點吐不出來。
布拉姆斯,這絕對是布拉姆斯!
那個玩偶!
它怎麼會在這?
裘德怎麼會找到它?
難道,真的是布拉姆斯的魂魄幻化成幽靈,呼喚著裘德找到這玩偶的嗎?
“不什麼,姐姐你怎麼了,臉怎麼白成這樣?”
裘德的目光掃過溫梨的表情,眉頭皺起,擔憂地扶住了她。
這一個動作,那玩偶的胸口剛好碰到了溫梨的指尖。
冰涼的,僵硬的觸感立刻傳遞過來。
溫梨眼尖地發現,那玩偶胸口的西裝,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裂口。
那位置……
她呼吸驟停。
那位置和她刺死布拉姆斯的傷口位置,一模一樣。
怎麼會這麼巧?
她嗚咽著將玩偶拍開,裘德手沒抓穩,玩偶直接被甩飛,不偏不倚,竟剛好落在了門口的地毯上。
毫發無損。
玩偶腦袋歪著,靠在鞋櫃上,一雙玻璃眼珠眨也不眨地盯著溫梨。
既平靜又詭異。
溫梨顫抖著,忽然覺得下巴癢癢的,伸手一摸,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,被嚇哭了。
眼淚打濕了裘德的手臂。
少年不動聲色,隻眸子又深了幾分。
他靜靜扶著溫梨,走到沙發上坐好。
短短幾步,溫梨幾乎腿軟得沒有力氣,渾身更是一點勁也沒有,幾乎將身體重量都掛在了旁邊的裘德身上。
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,她總覺得,裘德好像比剛開始見麵的時候高了一些。
原本跟他差不多高的溫梨,此刻隻勉強到他的脖子處。
溫梨晃了晃腦袋,將那些紛亂的思緒甩出去。
這才幾天,
一個小孩怎麼可能長這麼快?
一定是被嚇出幻覺了……
裘德坐在她身邊,也沒去管那個玩偶,隻擔心地握住她的手,輕聲道:
“怎麼樣,好點了嗎?姐姐。”
“是低血糖了嗎?”
“要不要喝點糖水?”
他俯身,仔細地看著溫梨的臉。
距離很近,近到能看清溫梨臉上的細小絨毛,還有因為恐懼浮現出的桃瓣一樣的粉色。
透著熱氣的香味鑽入他的鼻腔,他的手臂繃緊,後背驟然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酥麻感。
“呼……”
少年輕輕吐出一口濁氣。
“……那個玩偶,能扔掉嗎?”
溫梨渾然不覺少年的舉動,隻一門心思地盯著門口。
從客廳望去,透過鞋櫃縫隙,能看見玩偶露出的蒼白小腿正耷拉在那。
看上去和真正的玩偶並無什麼區彆。
“不能哦。”
溫梨聽見了裘德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