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坨皺巴巴的床單濕得更厲害了。
“啊————”
驀地,一聲尖叫劃破寂靜。
正埋頭哭唧唧的男人猛地抬頭,黑眸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另一邊,
溫梨正站在書房的門口,渾身抖得像一隻打擺子的蝦米一樣。
心裡的緊張和恐懼達到了頂點。
仿佛門後真的有一個麵目可憎的屍體正與她麵對麵對峙。
她伸出手,擦了擦手心溢出的汗,握上門把手,輕輕一轉。
與此同時,“砰”的一聲。
阻攔狂風暴雨的窗戶被猛地吹開。
乒乒乓乓地在兩側牆壁上不停扇動。
雨點混合著冷颼颼的濕氣卷了進來,將溫梨身上的睡裙都吹得飄了起來。
冷意順著脊背密密麻麻往上爬,雞皮疙瘩在脖頸後起了一層又一層。
溫梨喉頭哽住,後知後覺被嚇得尖叫出聲。
兩條腿軟成了麵條,再也挪不動半點。
“打擾了打擾了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,老祖宗在上,妖魔鬼怪快離開,嗚嗚嗚嗚嗚嗚……”
溫梨對著門口雙手合十拜了拜,轉身就想落荒而逃。
結果鼻子冷不丁,撞上了一片又涼又硬的東西。
“喔好痛!”
溫梨捂著鼻子,眼冒金星。
等看清楚後,才發現那靜靜站在走廊裡的高大男人。
“這就害怕了,保姆小姐?”
布拉姆斯硬邦邦地說道,黑眸眨也不眨地盯著她。
溫梨語塞,低著頭揉了揉鼻子,小聲道:
“你什麼時候來的?”
“保姆小姐害怕的時候,我就來了。”
溫梨一怔,抬頭看向布拉姆斯。
恍惚間,她似乎又看到了那個炙熱真誠,滿眼都是緊張和擔心的小狗。
但一眨眼,眼前的男人又變得冷冰冰的。
跟之前完全不一樣。
哦,對。
小狗已經死了。
現在站在她麵前的,是惡魔小狗。
冷靜下來後,溫梨發覺自己心中對他的恐懼並沒有剛開始那麼強烈了。
也許他並不想殺她?
否則也不會等到現在。
又或者,他是覺得不夠解氣,想留著她等以後再慢慢折磨?
“彆胡思亂想了,保姆小姐,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,隻是,現在還不想……不想殺了你罷了。”
布拉姆斯哼了一聲,將在電影裡學的台詞用凶狠的語氣說了出來。
他想表達的意思是,他不會殺了溫梨。
可小亞裔聽到這句話,剛好一些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。
果然,是想留著自己以後慢慢折磨嗎?
她點了點頭,說不上是酸澀還是害怕湧上心頭,沉默幾秒,小聲道:
“我知道了。”
話音落下,她感覺眼睛有點癢,忍不住眨了眨。
眼淚便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,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一隻蒼白有力的手驀地伸了過來。
輕輕接住了眼淚。
溫梨詫異抬頭。
布拉姆斯臉上的表情有些慌亂,隨即變得僵硬,緩緩聚攏手心,收回背在身後,冷哼一聲:
“保姆小姐,這是想引起我的同情嗎?惡魔,可不會同情人類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