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彆擔心保姆小姐,我不會趁你睡著偷偷跑到你床上了,你不讓我進來,我絕對不會進來。”
“我絕對會聽你的話,我會乖的。”
溫梨眨了眨眼,故作鎮定地移開目光。
布拉姆斯長得很漂亮。
傷疤去掉後,就更漂亮了。
任誰看見這樣一隻漂亮小狗滿眼緊張和赤誠地看著你,都會忍不住心軟。
溫梨咳嗽一聲,抬手扇了扇風,皺眉道:
“布拉姆斯,你開空調了嗎?哪裡來的熱風,搞得整個房間都有些燥熱。”
“熱嗎?”
布拉姆斯呆住,閉上眼睛細細感受了一番,又睜開眼,疑惑道,
“外麵在刮風下雨,房間裡溫度不超過18℃,怎麼會熱呢?”
溫梨凶巴巴道:
“我說熱就是熱,我累了,你就在這裡,給我扇風。”
布拉姆斯不說話了,閉上嘴巴,有些擔憂地看著溫梨,猶豫了片刻,他終於忍不住上前,探出手摸了摸溫梨的額頭,愧疚低聲道:
“保姆小姐你是不是被我嚇到生病了,額頭燙燙的。”
說完,他俯身湊近,皺眉嘟噥道:
“臉也紅紅的,呼吸也燙燙的。”
“保姆小姐,你是不是發燒了?”
“我沒有。”
溫梨忍無可忍地拍開他的手,爬上床,鑽進被窩。
她意識到布拉姆斯之前的“壞心眼”都是裝的,實際上他壓根聽不懂她的意思。
回想在書房門口,跟自己鬥嘴的那些台詞,似乎也跟電視裡的那種“教你如何不帶臟字的懟人”的視頻很像。
她現在深刻懷疑,布拉姆斯就是從那裡學會的鬥嘴。
還是得打直球。
她閉上眼深呼吸,偏過頭看向站在門口不知所措的男人,氣呼呼道:
“我沒有生病,我就想你在這裡陪我,直到我睡著為止。”
話音落下,身後立刻貼上了一道滾燙的氣息。
溫梨被燙得一顫。
她轉過身去,被子遮著同樣滾燙的臉,隻露出一雙霧蒙蒙的眼睛,看向床邊的男人。
布拉姆斯跪在床邊,難以置信又欣喜若狂。
他不敢上床,隻能用灼熱的眼神看著床上被子裡鼓起的一小包。
保姆小姐好小一隻,被被子遮得嚴嚴實實。
那雙眼睛又可愛又羞怯地看著他,卷翹的睫毛不停地微微顫動。
好乖。
她就用這麼乖的一雙眼睛,下達了允許他靠近甚至哄睡的命令。
離得這樣近,即便一點肌膚沒有露出,他也感到呼吸困難,喉結一陣滾動。
等等。
他忽然恍然大悟,所以剛剛保姆小姐說熱讓他扇風的意思,其實是想他陪著她?
啊,
布拉姆斯一陣懊惱,
他好蠢。
怎麼這種潛台詞都聽不懂。
保姆小姐肯定會覺得他還沒有成長,還是和之前一樣蠢笨,她會不會因此不喜歡自己,會不會……
他胡思亂想著,完全沒有發覺溫梨眼中閃過的一絲淡淡笑意。
“彆亂想了,我累了,我想睡覺,布拉姆斯。”
女孩溫溫軟軟的嗓音響起,帶著一絲疲憊。
布拉姆斯回過神來,看見溫梨已經閉上了眼睛。
看來,是真的很累了。
他不敢出聲,隻默默地跪在床邊,黑眸眨也不眨地看著溫梨。
從她的額頭,到眉毛,再到眼睛,最後是被遮住,隻露出一點點的漂亮臉蛋。
他看得入迷,隻覺得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。
怎麼看都看不夠。
直到那雙可愛眼睛幽幽睜開,女孩歎了口氣,慢吞吞道:
“布拉姆斯,你這樣看著我,我睡不著。”
沉默幾秒,
黑眸慌亂地移開了。
布拉姆斯低著頭,小聲道:
“抱歉,我忍不住……”
“……好啦,沒有怪你的意思,我很困,很快就會睡著,到時候,你也去乖乖睡覺,好嗎?”
溫梨輕聲安慰。
布拉姆斯渾身一震,下意識想搖頭,說他不想去睡覺,隻想陪在保姆小姐身邊。
但一想到剛剛他才信誓旦旦地對溫梨說過“會乖乖聽話”這種諾言,他就偃旗息鼓了,沮喪又悶悶地點頭:
“知道了,保姆小姐。”
“彆叫我保姆小姐了,聽起來怪怪的,叫我梨梨吧。”
猶如天籟一般的命令傳入耳朵。
布拉姆斯心臟猛地狂跳起來,咚咚咚,一下又一下,重重擊打在耳膜上。
奇怪,惡魔也會有心跳嗎?
他摸了摸自己因為劇烈心跳而滾燙的臉頰,嗚咽出聲。
保姆小姐居然對他這樣好,允許他哄睡,還允許他叫她的小名。
梨梨,
梨梨,
“梨梨。”
布拉姆斯不斷念著這兩個字,在唇舌之中碾爛了,翻來覆去地用氣聲念著,幸福得渾身都在冒泡。
好可愛的小名,和保姆小姐,啊不,和梨梨本人一樣可愛!
溫梨已經閉上了眼。
她並沒有看到布拉姆斯渾身顫栗的樣子。
困意真的來襲,她的呼吸很快便就趨於平穩,睫毛也不再頻繁地顫動。
意識逐漸墜入深海。
隻是,在深海之中,似乎一直有著柔和又輕緩的波浪,隱秘地衝刷著她的全部。
很舒服,很溫暖。
溫梨任由自己沉浸在這波浪中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她被窗外的鳥鳴驚醒了。
起身一看,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射了進來,照得房間裡亮堂堂的。
溫梨光著腳走下床,發現布拉姆斯已經不見了。
估計是回臥室裡睡覺去了。
雖然他是惡魔,不太需要睡覺,但溫梨心裡總還是下意識將他當成人類看待。
她伸了個懶腰,心情愉悅地哼著歌,打算去做一份早餐。
隻是,剛打開房門,她就愣住了。
門口蜷縮著一個高大的人影。
他的腦袋歪著,靠在牆邊,手臂抱著膝蓋,毛絨絨的卷發亂糟糟的,眼睛閉著,看上去像是在睡覺。
被開門的響聲驚動後,布拉姆斯很快睜開了眼。
黑眸裡的眼神清明,完全沒有困意。
看到是溫梨後,他立刻露出笑容,站起身,眨了眨眼:
“梨梨,早上好。”
“你……你就這麼坐了一夜?”
溫梨瞪大了眼,氣得想給他一拳。
“我有聽梨梨的話,乖乖睡覺了,”布拉姆斯見她生氣,低聲哄道,“我不想離你太遠,怕……怕你又不見了。”
說到“不見了”幾個字時,他眼眶驀地紅了,濕潤的黑眸緊緊盯著她,嘴裡卻故意用著輕鬆的語氣:
“昨晚我真的很開心,開心得快要瘋掉了。我想,要是一睜開眼就能看見梨梨,那我會更加更加的開心。”
“所以我就這麼做了。”
“而且,早上起來,一打開門就能看到布拉姆斯,梨梨不開心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