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異形群四散奔逃的短暫空檔,一個披著鬥篷的高大男人拎著冒煙的信號槍,不緊不慢地邁過雜草叢朝眾人走了過來。
有異形慌不擇路地從他腳邊竄過,那男人卻絲毫未受影響,仿佛腳邊的隻是一隻受驚的野兔。
而他,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。
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那個神秘男人。
直到他站定在眾人不遠處,被兜帽遮住的臉龐看不清表情,隻能看到一張冷峻的下巴,嗓音低沉又有磁性:
“跟我來。”
說完,他轉身而去。
船員們麵麵相覷,都看向奧拉姆。
可他們的艦長還處於驚惶之中,甚至都沒有聽清神秘男人說的什麼。
他大口喘著氣,剛剛為了船員強撐起來的鎮定在此刻終於崩塌。
在大家震驚的目光中,他失去了理智,一把拽住溫梨,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已經成為廢墟的著陸艇走去。
嘴裡不停念叨著:
“回去,回去就安全了。”
“回去吧,我們回去吧,這些東西,什麼鬼東西……”
“跟著我,小梨,你會安全的,我保證……”
船員們大驚失色地攔住奧拉姆,不停地呼喚他試圖讓他清醒過來。
在這期間,還有個船員用力過猛,一不小心撞倒了奧拉姆。
後者的手這才鬆開了溫梨的衣擺。
沃爾特平靜地看了奧拉姆一眼,似乎對他的軟弱並不感到意外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語氣冷靜:
“第一發信號彈已經證明,紅光結束後,那些怪物還會回來,甚至會有更多的怪物被吸引過來,我們需要跟上那個人。”
他的話很清晰,在場的人都聽見了。
他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,急忙拉著奧拉姆跟上那個鬥篷人。
溫梨也在眾人之間。
她剛剛差點被奧拉姆拖得摔倒,驚慌下,幸好有個人撞了過來,才把她和奧拉姆分開。
隻是,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,那人的褲腿後,好像有一個淺淺的印記。
她看得匆忙,這會兒天也黑了,所以並沒有確認那是什麼印記。
隻從輪廓來看,約莫好像是個……腳印?
這就奇怪了。
難道那船員是因為被人踹了一腳才失去平衡撞過來的嗎?
溫梨甩了甩頭,將這個猜測默默壓下。
越往前,地形越崎嶇。
漆黑的夜色下,就更看不清前方的路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不敢發出動靜,埋著頭,一個跟著一個,往前潛行。
無窮無儘的黑暗包裹著大家。
於是,逐漸地,
溫梨有些分不清,自己旁邊的到底是誰了?
她隻能聽到被壓低了的喘息聲,靴子踩到地麵發出的柔軟“咯吱”聲。
隊友們的臉都被隱藏在黑暗中,她抬頭,想要竭力辨認旁邊的人,卻發現,無論怎麼樣,她都看不清。
太黑了。
真的太黑了。
她甚至懷疑,他們真的走對了路嗎?
會不會那個鬥篷人已經跟丟了。
而走在第一個的隊友並沒發覺,隻是低著頭,默默地,一言不發地往前跑。
後麵的人自然也一個接一個地,往前跑。
沒有人發現已經走錯了,他們正在前往的不是安全地帶,而是漆黑無比的地獄……
就在這時,
一道冰涼的觸感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她的肩膀。
“?”
溫梨嚇得一抖,差點驚叫出聲。
但又一道觸感襲來,將她的唇舌都封住。
她瞪大了眼睛。
即便隔得這樣近,她也看不清。
濃稠的黑暗包裹住了她和那人,她感覺自己像墜入了一個陌生的懷抱。
那個懷抱很冷,但是很快便微微發燙。
溫梨本以為是沃爾特,但是,沃爾特的身體怎麼會發燙呢?
不,
這不對勁。
她驚慌地想要掙紮,甚至用了狠勁去咬那人的嘴唇,但收效甚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