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擁抱帶著安撫的意味,並不緊密,卻足夠將對方納入自己的氣息範圍。
他的手貼在陸聞璟的後背上,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的緊繃與顫抖。
他什麼也沒說,隻是開始用掌心帶著穩定的節奏,一下,又一下,緩慢而堅定地從他緊繃的肩胛骨中央,順著脊柱的線條,輕柔地向下撫動。
&nega對Alpha最直接的信息素安撫意圖。
隨著他的動作,他自身清甜微酸的百香果氣息不再迷茫或試探,而是主動地、溫順地釋放出來,不再與雪鬆風暴對抗,而是如同涓涓細流,試圖滲透、包裹、平息那份狂躁。
“陸聞璟……”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很低,很輕,貼在他的耳邊,如同歎息,也如同最柔和的撫慰,“冷靜點……我在這裡。”
他沒有承認“想起來了”,也沒有否認。
他隻是陳述一個事實——我在這裡。
其實他什麼也沒想起來,雖然偶有零星的記憶碎片從腦中一閃而過,但他卻怎麼也抓不住,理不清畫麵,反而越深究腦子越混亂。
這個擁抱,這溫柔的撫觸,這平靜的陳述,像是一盆悄然潑下的溫水,雖未能瞬間澆滅熊熊烈火,卻有效地阻隔了火勢的蔓延。
陸聞璟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猛地一顫,抓他的胳膊轉為擁抱,但那顫抖並未停止,反而更像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宣泄。
他也沒有繼續追問,隻是將臉深深埋進了於閔禮的肩頸處,炙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。
於閔禮能清晰地感受到,懷中高大身軀那細微卻無法抑製的顫抖,以及肩頸處傳來的、不同尋常的濕熱觸感。
似有淚水湧出。
這個認知讓於閔禮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,酸澀的痛楚瞬間蔓延開來。
陸聞璟,這個向來沉穩如山的人,竟然……哭了?
那滾燙的濕意,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,無聲地訴說著陸聞璟此刻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。
於閔禮環抱住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,原本規律撫動的掌心也停了下來,轉而整個手掌貼在他的後心處,仿佛想將那劇烈的心跳和翻騰的情緒一並熨平。
他的百香果氣息變得更加溫軟包容,絲絲縷縷,如同最細膩的安撫劑,縈繞在兩人之間,試圖吸納那份濃烈的悲傷與激動。
他沒有說話,也沒有試圖去看陸聞璟的臉,隻是維持著這個擁抱的姿勢,任由對方的淚水浸濕自己肩頭的衣料。
沉默中,一種無需言明的默契在流淌。
他在用無聲的行動告訴他:我感受到了,我在這裡,你可以脆弱,可以宣泄。
陸聞璟的呼吸逐漸從最初的急促炙熱,變得深長而沉重,仿佛每一次吸氣都在汲取於閔禮身上那份安定氣息,每一次呼氣都在釋放積壓多年的鬱結。
埋在於閔禮頸間的頭顱動了動,更緊密地貼合,像是尋找最可靠的港灣。
夜依舊深沉,窗外萬籟俱寂。
懸而未決的過去,那失落的記憶,陸崢與斯永夜布下的迷局……
這一切都像一把冰冷的達摩克利斯之劍,高懸於頭頂,不知何時會落下。
而於閔禮不在乎了。
至少在此刻,他不在乎了。
懷中這個為他失控、為他落淚、將最脆弱一麵毫無保留展露給他的人,占據了他全部的心神。
真相或許重要,但遠不及眼前人的安穩來得迫切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久到陸聞璟的呼吸徹底平穩下來,緊擁的力道也鬆緩成一種全然的依賴,於閔禮才在一片靜謐中,極輕、卻又無比清晰地開口。
他的聲音很低,帶著事後的微微沙啞,卻有種塵埃落定般的平靜,一字一句,敲在陸聞璟的心上:
“阿璟。”
他喚他,不是“陸聞璟”,而是更私密、更承載了無數過往與此刻情感的“阿璟”。
“不管我想沒想起來,”他頓了頓,感受著懷中人瞬間細微的凝滯,繼續道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溫柔,“我現在,就在這裡。”
“我是於閔禮。”
“是你的伴侶,是星河的爸爸。”
“也是……”
他收緊了環抱的手臂,將未完的話語,化作一個更緊密的擁抱,和落在陸聞璟心口一個輕如羽毛的吻。
“……愛你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