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季昀長長地吐了口氣,癱在沙發上:“我的媽呀……我這輩子沒見過這樣的女人。”
周慕白推了推眼鏡,鏡片後的眼神複雜:“剛才那手針灸,穴位找得極準,手法老道。沒有十年八年的功底,做不到。”
沈聿終於開口,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:“硯禮,你知不知道,你娶了個什麼樣的人?”
霍硯禮靠在沙發上,看著天花板,沒說話。
他知道嗎?
不,他不知道。
他以為他知道——一個為了完成外公遺願而結婚的普通女人,一個外交部翻譯,一個對他和他的世界毫無興趣的妻子。
但現在他發現,他對她一無所知。
她會流利純正的法語,認識法國大使館參讚,對藝術有專業的見解。
她會中醫針灸,手法嫻熟,能在緊急時刻冷靜施救。
她在戰火中斡旋,救過人,經曆過生死。
而她把這些都藏在那張平靜的麵孔下,從不張揚,從不炫耀。
就像今晚。她完全可以借機展示自己,贏得所有人的敬佩和尊重。但她沒有。她做了該做的事,然後平靜地離開。
仿佛這一切,都隻是日常。
霍硯禮閉上眼睛。
胃已經不疼了,但心裡某個地方,卻開始隱隱作痛。
那是種陌生的、複雜的感覺。
有震撼,有愧疚,有好奇,也有……一種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,逐漸萌生的在意。
“硯禮,”季昀坐直身體,表情難得嚴肅,“說真的,如果你還抱著那個五年之約的想法……你可能真的會後悔。”
霍硯禮沒說話。
他隻是坐在那裡,想著宋知意剛才蹲在他麵前,專注施針的樣子。
想著她微涼的手指按在他腹部時的觸感。
想著她平靜地說“胃病不能喝酒”時的語氣。
然後他意識到一件事:
這兩年多來,他第一次,如此近距離地,看清了她的臉。
也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,感受到了她的存在。
不是“霍太太”那個符號。
是宋知意。
一個真實、複雜、遠遠超出他想象的,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