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宋知意似乎根本不在乎有沒有觀眾。
手機震動,是王婷發來的消息:“怎麼樣?見到‘霍太太’了嗎?”
林薇盯著那三個字,指尖收緊。
她打字回複:“見到了。”
“感覺如何?是不是很普通?”
“嗯,很普通。”
“我就說嘛!肯定比不上我們薇薇。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”
林薇沒有立即回複。她看著窗外,暮色漸濃,路燈次第亮起。外交部大樓的窗戶還亮著不少燈,那些燈光後是一個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。
她想起宋知意離開時的背影——挺直,穩定,步伐很快但毫不慌亂。像是已經走過了很遠的路,並且還要繼續走下去,沒時間回頭看。
那種姿態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……不安。
不是嫉妒,不是輕視,而是一種更深層的預感:這個女人,可能和她以前遇到過的所有“情敵”都不一樣。
她不爭,不搶,甚至不看你。
但她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種宣告。
林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,帶來一陣不適的寒意。
她放下杯子,打字回複王婷:“慢慢來。時間還長。”
發送。
然後她補了補口紅,收拾東西離開。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安靜的咖啡館裡格外清晰,幾個還在加班的年輕人抬頭看了她一眼,又很快低下頭繼續工作。
推門出去時,晚風帶著涼意撲麵而來。林薇攏了攏開衫,走向地鐵站。
路過外交部大樓時,她抬頭看了一眼。那些亮著的窗戶像無數隻眼睛,沉默地俯視著這座城市。
其中有一扇窗戶後,可能坐著宋知意,正在參加那個線上會議,討論著某個國際條約的措辭,或者某個戰亂地區的人道主義通道。
那些事情離林薇的世界很遙遠。她的世界裡是精致的妝容、得體的社交、如何重新贏回一個男人的心。
她深吸一口氣,挺直背脊,走進地鐵站。
車廂裡擁擠而嘈雜,她站在角落,看著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。依然美麗,依然精致,依然有把握贏回想要的東西。
畢竟,霍硯禮愛過她,深愛過。
而宋知意……不過是一場長輩安排的婚姻。
她這樣告訴自己。
一遍,又一遍。
直到幾乎要相信了。
但心底某個地方,那個不安的預感還在,像一根細小的刺,紮在那裡,不深,但存在。
地鐵駛入隧道,玻璃窗變成黑鏡,映出她獨自站立的身影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,宋知意剛剛結束線上會議。她摘下耳機,揉了揉太陽穴,然後打開文檔,開始整理會議記錄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,是霍硯禮發來的消息:“周末有空嗎?母親想請你回家吃飯。”
她看著那行字,想了想,回複:“周日晚上可以。”
“好,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去。”
對話結束。
她放下手機,繼續工作。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降臨,電腦屏幕的光照在她平靜的臉上。
關於下午咖啡廳的那場“偶遇”,她沒怎麼放在心上。
一個自稱是霍硯禮老朋友的女人,一次短暫的寒暄,僅此而已。
她的世界裡,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慮——比如明天要翻譯的聯合國安理會決議草案,比如下周要去參加的阿拉伯語高級翻譯培訓,比如母親日記裡那些關於戰地醫療的筆記,她還想再整理整理。
感情,婚姻,這些事在她的人生排序裡,位置很靠後。
靠後到幾乎看不見。
她喝了口咖啡,已經涼了,但無所謂。
她重新戴上眼鏡,專注地看著屏幕。
夜色漸深。
而屬於她的夜晚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