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母接過錦盒,禮節性地道謝。霍硯禮對旁邊的管家說:“帶林小姐入座。”
他的態度禮貌而疏離。林薇咬了咬唇,跟著管家往裡走。經過宋知意身邊時,她故意放慢腳步,上下打量了宋知意一眼,眼神裡閃過一絲輕蔑——那身素雅的中式套裝,在她看來實在太“樸素”了。
宋知意正在跟餐飲部確認菜單,完全沒有注意到林薇的目光。
晚宴正式開始後,林薇的座位被安排在宴會廳中段——既不在主桌附近,也不算太邊緣。但她顯然不滿意這個位置,整個晚宴期間,她頻繁地找各種理由接近主桌。
一會兒是“敬霍伯伯一杯酒”,一會兒是“跟硯禮說句工作上的事”,一會兒又是“跟霍爺爺問個好”。每次她都刻意站在霍硯禮身邊,身體微微前傾,笑容甜美,製造出一種親密的假象。
霍硯禮的眉頭越皺越緊。每次林薇靠近,他都禮貌但明確地保持距離。但林薇像是沒察覺,依然我行我素。
而宋知意——她全程在忙。
大伯母周靜不小心打翻了水杯,她第一時間安排人清理並更換桌布;二伯霍振霆的客人找不到洗手間,她親自帶路;堂妹霍思琪的高跟鞋鞋跟卡在地板縫裡,她蹲下身幫忙取出來;甚至後廚臨時說有一道主材不夠,她都冷靜地調整了菜單順序,把問題悄無聲息地解決了。
她穿梭在宴會廳裡,步伐穩定,表情平靜,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。偶爾經過主桌時,她會快速低聲向霍母彙報情況:“東側空調太冷,已經調高了溫度”“王總的司機說車有點問題,我安排了霍家的備用車”“爺爺的藥膳湯已經單獨溫著,隨時可以上”。
霍母看著她,眼神越來越複雜。這個她曾經認為配不上霍家的兒媳婦,此刻正在遊刃有餘地掌控著這場八十多人的大型家宴。而她自己,竟然可以安心地坐在主桌,不必操心任何瑣事。
霍老爺子霍啟山坐在主位,將一切儘收眼底。他端起茶杯,對身邊的霍崢低聲說:“看到沒?這才是霍家長媳該有的樣子。”
霍崢笑著點頭:“爸,我早就說過,您這孫媳婦選得好。”
晚宴進行到一半時,林薇又一次端著酒杯走到主桌。這次她直接對霍硯禮說:“硯禮,我能單獨跟你說幾句話嗎?關於……當年的事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但足夠讓主桌的幾個人聽見。霍父霍振國的臉色沉了下來,霍母許文君更是直接皺起了眉。
霍硯禮正要開口拒絕,宋知意恰巧走過來,對霍母說:“媽,爺爺的藥膳湯現在上可以嗎?再溫怕藥效受影響。”
她的聲音平靜自然,完全無視了站在一旁的林薇。
霍母立刻說:“好,現在上吧。”
宋知意點點頭,用對講機通知後廚。然後她看向霍硯禮:“硯禮,二伯找你,說有位合作夥伴想認識你。在東側休息區。”
她的稱呼很自然——不是“霍先生”,而是“硯禮”。這是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這樣叫他。
霍硯禮愣了一下,隨即起身:“好,我過去。”
他離開主桌,甚至沒有多看林薇一眼。
林薇站在原地,手裡的酒杯微微顫抖。她看著宋知意——那個她一直輕視的女人,此刻正平靜地與霍母討論下一道菜的上菜時間,仿佛她根本不存在。
而周圍投來的目光,有好奇,有嘲諷,更多的是了然——大家都看明白了,誰才是霍家認可的女主人。
林薇咬著牙,轉身離開主桌。
她沒有看到,在她轉身的瞬間,宋知意的目光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一秒。
很平靜的一秒。
然後繼續與霍母說話。
像什麼都沒發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