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思琪低下頭,不敢說話。
大伯母周靜等林薇走遠後,低聲對二伯母林宛如說:“這姑娘還是老樣子,一點沒變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林宛如搖頭,“當年我就覺得她配不上硯禮,現在看,還是知意好。至少知意實在,不做作。”
“聽說知意今天晚點到?”
“嗯,外交部有事。這孩子也是辛苦……”
她們的對話聲音不大,但霍硯禮聽見了。他想起幾年前,這些長輩提起林薇時,也是類似的評價——“小門小戶”“心思多”“配不上霍家”。
原來不是母親一個人對她有偏見。
是整個霍家,從一開始就沒認可過她。
而他當年,卻為了她和家裡抗爭,甚至差點真的放棄繼承權。
現在想來,真是年輕氣盛,一葉障目。
下午三點二十,鳳凰機場。
霍硯禮在出口看到宋知意時,她正拖著一個小行李箱走出來。簡單的白色棉麻襯衫,卡其色長褲,頭發紮成低馬尾,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。
“霍先生?”看到他時,她有些意外,“不是說不用接嗎?”
“順路。”霍硯禮接過她的行李箱,“累了吧?”
“還好。”宋知意跟著他走向停車場,“談判還算順利,隻是時間拖得長了點。”
車上,霍硯禮發動車子後沉默了一會兒,還是開口:“林薇也在。”
“嗯?”宋知意從窗外收回目光。
“她住在隔壁彆墅。”霍硯禮說,“說是來三亞散心,‘偶遇’。”
宋知意點點頭:“哦。”
又是這個平靜的“哦”。霍硯禮從後視鏡裡看她,她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,就像聽到“今天天氣不錯”一樣平常。
“你不介意?”他忍不住問。
宋知意想了想,認真地說:“這是您的自由。我們的婚姻是契約關係,不影響您與朋友交往。”
她說得客觀理性,像是在陳述合同條款。
霍硯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。他寧願她有點情緒——哪怕一點不悅,一點在意。但什麼都沒有。她的世界裡,似乎真的沒有給兒女情長留出空間。
車駛入彆墅區時,林薇正站在自家彆墅的陽台上。她看到霍硯禮的車,看到他下車為宋知意開門,看到宋知意下車時他下意識扶了她手臂一下。
那個動作很自然,但林薇看得出來——霍硯禮以前從不這樣。他從來都是矜持的,克製的,不會主動觸碰彆人。
除了當年對她。
現在,他也會這樣對宋知意了。
林薇的手握緊了欄杆,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。
宋知意似乎感覺到了視線,抬頭看向陽台。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,宋知意對她點了點頭,禮貌而疏離,然後轉身進了霍家彆墅。
就像她根本不在乎她的存在。
這才是最讓林薇難受的——宋知意甚至不屑於把她當成對手。
霍硯禮提著行李箱跟進去,門關上了。
陽台上的林薇站了很久,直到太陽西斜,海風吹來涼意。
她知道,自己得采取行動了。
不能等。
再等,就真的沒有機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