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經驗。”宋知意已經開始檢查背包裡的裝備——急救包、防水火柴、保溫毯、指南針、頭燈,“而且我對那一帶地形有印象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霍崢突然開口。他已經換上了更專業的登山鞋,手裡拿著一根登山杖。
霍硯禮看著他們,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。小叔和宋知意站在一起時,有一種莫名的默契——他們都是經曆過危險的人,都懂得如何在野外生存。
“我也去。”霍硯禮說。
“硯禮,你留下來。”霍崢直接拒絕,“你需要照顧長輩們。我和知意去就夠了。”
這話說得很自然,但霍硯禮聽出了其中的意味——在野外救援這件事上,小叔認為他幫不上忙,而宋知意可以。
林薇拉住霍硯禮的手臂:“硯禮,你彆去,太危險了……”
霍硯禮抽出手臂,看向宋知意:“注意安全。”
宋知意點點頭,已經和陳向導快速交流完路線細節。她和霍崢對視一眼,兩人幾乎同時邁步,向西側岔路走去。
他們的步伐很快,卻很穩。霍硯禮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林中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——宋知意離他的世界,真的很遠。
下午一點,烏雲已經壓得很低。雷聲在遠處滾動。
大部隊開始下撤。霍硯禮走在隊伍最後,頻頻回頭。手機信號時有時無,他給宋知意發的消息都沒有回複。
“硯禮哥,大嫂他們不會有事吧?”一個堂妹擔心地問。
“不會。”霍硯禮說得很肯定,但手心在出汗。
他知道宋知意有能力。但他也知道,大自然的力量比任何敵人都更不可預測。
一點半,雨開始下了。起初是稀疏的大滴雨點,很快就變成了傾盆大雨。雨水衝刷著山路,能見度急劇下降。
“加快速度!”陳向導大喊,“這雨太大了!”
隊伍在雨中艱難行進。霍硯禮的手機突然響了,是霍崢打來的。
“找到思琪他們了!”霍崢的聲音在雨聲和電流聲中有些模糊,“思琪崴了腳,困在峽穀裡。知意在處理,我發定位給你!”
“你們怎麼樣?”
“還好!但雨太大了,峽穀水位在漲!我們需要支援!”
電話斷了。霍硯禮看著手機屏幕上收到的坐標,心沉了下去。
那個位置,離這裡有三公裡山路,而且是在峽穀底部。
“陳向導!”他大喊,“有近路嗎?我需要儘快趕到這個位置!”
陳向導看了看坐標,臉色變了:“這條近路很陡,下雨天特彆危險……”
“帶我去。”霍硯禮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霍母抓住他的手:“硯禮……”
“媽,相信我。”霍硯禮看著她,“也相信知意和小叔。他們能把思琪他們安全帶回來。”
他說著,已經跟著陳向導轉向另一條幾乎被雜草掩蓋的小路。
雨越下越大。山路泥濘濕滑,霍硯禮好幾次差點摔倒。但他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——趕到那裡。
趕到宋知意身邊。
他想起她平靜的臉,想起她說“我有野外經驗”時的淡然,想起她和霍崢並肩離去時的默契。
也想起她背上那道疤。
那道在戰地為救孩子留下的疤。
如果那時有人像他現在這樣,不顧一切地去救她,該多好。
雨水中,霍硯禮的眼睛紅了。
不是雨水。
是他終於明白——
有些人在你的生命裡出現,不是為了點綴,而是為了讓你看清自己有多淺薄。
宋知意就是這樣的人。
而他,差點就錯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