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痛,像是全身的骨頭都被摔碎了一樣,密密麻麻地鑽進四肢百骸。
蘇晚星感覺自己還在往下墜,耳邊是呼嘯的風聲,還有蘇憐月那淬了毒的笑聲:“姐姐,你就安心地去吧!蘇家的家產,還有顧言澤哥哥,都是我的!”
緊接著是顧言澤的聲音,那個她愛了整整十年、為了他掏心掏肺的男人,此刻卻隻有冰冷的嘲諷:“蘇晚星,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,粗鄙不堪的草包,也配和憐月搶?要不是看在你蘇家還有點利用價值,我根本不會多看你一眼。”
“為什麼……”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,想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。
她的父母,明明那麼善良,卻被他們設計,公司破產,車禍身亡;她的家產,被他們一點點掏空,最後連她住了二十年的房子都被變賣;而她自己,被他們騙到廢棄的高樓,推了下來。
意識模糊之際,她仿佛看到父母站在不遠處,對著她流淚,嘴裡說著什麼,卻聽不真切。
“爸……媽……”
一聲哽咽,蘇晚星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映入眼簾的,不是冰冷的水泥地麵,也不是地獄的黑暗,而是熟悉的粉色碎花牆紙,還有床頭那盞她高中時最喜歡的兔子台燈。
她愣住了,下意識地抬手,摸了摸自己的身體——沒有傷口,沒有劇痛,甚至連一絲磕碰的痕跡都沒有。
這是怎麼回事?
她掙紮著坐起來,環顧四周。書桌上堆著一摞高考複習資料,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日曆,上麵的日期清晰地印著:6月7日?不,不對,日曆被人翻過幾頁,最新的日期是5月8日。
5月8日?
蘇晚星的心臟猛地一縮,她顫抖著爬下床,踉蹌著衝到書桌前,拿起那本日曆。指尖劃過粗糙的紙頁,確認了一遍又一遍——真的是5月8日!
距離高考,還有整整一個月。
距離她的父母,簽下那份讓蘇家萬劫不複的“陷阱合同”,還有3天!
距離蘇憐月和顧言澤,開始光明正大地算計蘇家的一切,還有不到半個月!
她不是應該死了嗎?被推下高樓,摔得粉身碎骨,怎麼會回到這裡?
蘇晚星衝到穿衣鏡前,鏡子裡的女孩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棉質睡衣,頭發紮成簡單的馬尾,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,眼神卻因為剛剛的噩夢,帶著一絲驚魂未定的惶恐。
這是18歲的她!
不是那個被歲月和背叛磨平了棱角,滿心絕望的28歲蘇晚星,而是那個還沒經曆家破人亡,還對未來抱有一絲幻想的18歲少女!
她……重生了?
巨大的狂喜和極致的恨意,如同潮水般在她胸腔裡交織、碰撞,讓她幾乎喘不過氣。她抬手捂住嘴,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,不是因為悲傷,而是因為慶幸——慶幸她還有機會,慶幸一切都還來得及!
前世的她,愚蠢、怯懦,被蘇憐月的“姐妹情深”騙得團團轉,被顧言澤的“溫柔體貼”蒙蔽了雙眼。她看著蘇憐月一步步奪走她的父母的寵愛,看著顧言澤利用她的感情接近蘇家,卻始終選擇相信他們,甚至在父母提醒她時,還反過來維護這兩個豺狼!
直到最後,家破人亡,她才看清他們的真麵目,可一切都晚了。
這一世,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!
蘇憐月,顧言澤,還有那個幫著女兒作惡的繼母,所有傷害過她和她家人的人,她一個都不會放過!欠了她的,欠了蘇家的,她要連本帶利,一一討回來!
“咚咚咚——”
敲門聲響起,門外傳來繼母劉梅的聲音,帶著一絲刻意的溫柔:“晚星,醒了嗎?快下來吃早飯,今天你爸要和你舅舅談事情,一家人好好吃頓飯。”
舅舅?
蘇晚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劉梅口中的舅舅,就是蘇憐月的親舅舅,***。前世,就是這個***,打著“幫助蘇家渡過難關”的幌子,拿出一份看似優厚的合作合同,讓父母簽了字。
那份合同裡,藏著無數的陷阱和漏洞,最致命的一條,就是“債務連帶責任”——***早就把自己公司的資產偷偷轉移到了國外,簽下合同後不久,公司就宣告破產,所有的債務,都落到了蘇家頭上!
父母就是為了償還這筆巨額債務,沒日沒夜地工作,最後疲勞駕駛,出了車禍,當場身亡。
而***,拿著轉移的資產,在國外過著奢靡的生活,對蘇家的慘狀不聞不問。蘇憐月和顧言澤,則趁機收購了蘇家僅剩的產業,徹底將她推入了深淵。
現在,劉梅說***要來談事情,顯然,那份致命的合同,已經提上了日程。
蘇晚星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恨意,用儘量平靜的聲音應道:“知道了,我馬上下來。”
她走到衣櫃前,打開門,裡麵的衣服大多是蘇憐月穿剩下的,或者是劉梅挑剩下的便宜貨。前世的她,對此毫無怨言,甚至覺得能有衣服穿就不錯了。
可現在,看著這些充滿了羞辱意味的衣服,蘇晚星隻覺得一陣惡心。
她隨手翻了翻,找出一件相對乾淨的白色T恤和一條牛仔褲,快速換上。鏡子裡的女孩,雖然穿著普通,眼神卻已然不同——那裡麵,是曆經生死後的滄桑,是複仇的堅定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。
蘇晚星對著鏡子,緩緩勾起唇角,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。
***,劉梅,蘇憐月……你們準備好了嗎?
這一世,獵物和獵人的身份,該互換了。
她推開門,下樓。
客廳裡,父母已經坐在餐桌旁,劉梅正在端早餐,而蘇憐月,則親昵地挽著蘇父的胳膊,不知道在說些什麼,引得蘇父哈哈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