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這一幕,蘇晚星的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。
她的父親蘇振海,原本是個意氣風發的企業家,蘇家也曾是江城小有名氣的富裕家庭。可自從劉梅帶著蘇憐月嫁進來,家裡就漸漸變了樣。劉梅擅長討好蘇振海,蘇憐月又會裝乖巧、賣可憐,久而久之,父母對她的關注越來越少,反而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蘇憐月。
前世的她,對此很是失落,卻不知道,這隻是劉梅母女算計蘇家的第一步。
“姐姐,你終於下來了!”蘇憐月看到她,立刻鬆開蘇振海的胳膊,快步走到她麵前,臉上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,伸手就想挽她的胳膊,“快坐快坐,媽媽做了你愛吃的煎蛋。”
蘇晚星下意識地側身,躲開了她的觸碰。
蘇憐月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笑容也有了一絲裂痕,她委屈地看向蘇振海和劉梅:“姐姐……我是不是哪裡惹你不高興了?”
劉梅立刻開口:“晚星,你這孩子,怎麼回事?憐月好心對你,你怎麼還躲著她?”
蘇振海也皺了皺眉:“晚星,快坐下吃飯,彆鬨脾氣。”
前世的她,看到父母這樣,肯定會立刻道歉,害怕他們生氣。可現在,蘇晚星隻是淡淡地看了蘇憐月一眼,沒有解釋,徑直走到餐桌旁,拉開椅子坐下。
她的眼神太過冰冷,太過陌生,蘇憐月心裡莫名地一慌,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。
蘇晚星沒有理會她的小動作,拿起筷子,夾了一口粥,慢慢喝著。她的目光,卻始終落在蘇振海身上,看著父親還算年輕的臉龐,看著他眼底尚未被生活壓垮的意氣,心中一陣酸澀。
爸,媽,這一世,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,保護好蘇家。
“對了,振海,”劉梅一邊給蘇憐月夾菜,一邊看似隨意地說道,“建軍今天上午過來,你把那份合同準備好,到時候好好談談。”
蘇振海點了點頭:“放心吧,我已經準備好了。建軍也是一片好心,願意幫我們周轉,這份情,我們得記著。”
“是啊是啊,”蘇憐月立刻附和,看向蘇晚星,語氣帶著一絲炫耀,“姐姐,你以後上大學的學費,就靠舅舅的幫助啦!到時候,我也能跟著沾光,說不定還能去國外留學呢!”
蘇晚星放下筷子,抬眸看向蘇憐月,眼神平靜無波,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:“國外留學?我看,是跟著你舅舅,一起卷款跑路吧。”
一句話,讓整個客廳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蘇憐月的臉瞬間漲紅,又變得慘白,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晚星:“姐姐,你……你怎麼能這麼說舅舅?你太過分了!”
劉梅也沉下臉:“蘇晚星!你胡說八道什麼?建軍是你舅舅,怎麼可能做這種事?我看你是複習複習,腦子都糊塗了!”
蘇振海也有些不悅:“晚星,不許胡說,建軍是你媽的弟弟,也是我們家的親戚,怎麼會害我們?”
蘇晚星沒有生氣,反而輕輕笑了笑。她早就料到,他們不會相信她的話。畢竟,在他們眼裡,***是“好心幫忙”的親戚,而她,隻是個不懂事、還可能嫉妒蘇憐月的女兒。
沒關係,現在不相信,沒關係。
三天後,等***帶著合同上門,她會讓他們親眼看到,這個“好心”的親戚,到底安的是什麼心。
她重新拿起筷子,繼續喝粥,語氣平淡:“是不是胡說,三天後,就知道了。爸,那份合同,在他來之前,能不能先給我看看?”
蘇振海愣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她會提出這個要求。
劉梅立刻反對:“你看什麼?那是大人談生意的合同,全是專業術語,你看得懂嗎?彆瞎搗亂!”
“就是啊姐姐,”蘇憐月也幫腔,“你還是好好複習吧,生意上的事,有爸爸和舅舅呢,不用你操心。”
蘇晚星抬眸,目光直直地看向蘇振海,眼神堅定:“爸,我不是瞎搗亂。我最近在網上看了很多關於合同詐騙的案例,有些陷阱藏得很深,一不小心就會中招。我就看一眼,萬一有什麼問題,提前發現,總比簽了字之後後悔好。”
她的語氣很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蘇振海看著女兒眼中從未有過的堅定,又想起最近確實聽到過一些關於合同詐騙的新聞,心中不由得有些動搖。他猶豫了一下,點了點頭:“好吧,等會兒我把合同拿給你看看。不過,你要是看不懂,就彆瞎琢磨了。”
“謝謝爸。”蘇晚星微微頷首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第一步,成功了。
至少,她爭取到了看合同的機會,有了阻止這場悲劇的可能。
蘇憐月和劉梅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一絲不安。
這個蘇晚星,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。
以前的她,怯懦、自卑,彆說反駁他們,就算是被冤枉,也隻會默默忍受。可今天的她,不僅敢頂撞他們,還敢質疑***的合同,甚至說服了蘇振海。
難道是因為高考壓力太大,腦子出問題了?
蘇憐月咬了咬嘴唇,心中暗暗盤算:不行,絕不能讓蘇晚星破壞舅舅的計劃。等會兒,她一定要想辦法,阻止蘇晚星看合同。
客廳裡的氣氛,因為蘇晚星的一句話,變得有些微妙。
蘇晚星卻仿佛沒感覺到一樣,依舊平靜地吃著早餐。她知道,這隻是開始,接下來,她要麵對的,還有很多。
但她不怕。
從地獄爬回來的人,還有什麼好怕的?
客廳裡的時鐘,滴答滴答地走著,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,倒計時。
而蘇晚星的心中,隻有一個念頭:三天後,她會親手,撕碎那張帶著血腥味的合同,撕碎劉梅母女的美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