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有空嗎?我請客,叫上李軍,咱們仨聚一下,算是提前告個彆。”
麵對劉新宇真誠的邀請,王曉亮無法拒絕。
而且,他心裡覺得,自己欠劉新宇一頓飯。
無論是之前熱心幫忙,還是為人處事,劉新宇都對他釋放了足夠的善意。
自己在這方麵,確實太遲鈍了。
“好,應該我請你的。”王曉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。
劉新宇哈哈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說這些就見外了,晚上七點,學校南門那家‘食客居’,我訂好位置了。”
王曉亮本來以為,劉新宇說的“咱們仨聚一下”,可能隻是個客氣的說法,到了地方,或許還有劉新宇的其他關係好的同學。
畢竟劉新宇是出了名的好人緣。
但當他和李軍走進小包廂時,才發現裡麵真的隻有劉新宇一個人。
桌上已經擺了幾個涼菜,旁邊放著兩箱啤酒。
三個人,一個小包廂。
李軍是個藏不住話的,一坐下就嚷嚷開了。
“新宇,請客怎麼不多叫幾個人?不就多幾雙筷子的事情,也多不了幾個錢嘛,人多熱鬨啊!”
劉新宇給兩人分彆打開一瓶啤酒,笑著說:“人太多喝不好,也太鬨了。今天就咱們仨,清淨。”
酒過三巡,包廂裡的氣氛熱絡起來。
一半的啤酒下去,劉新宇的臉有些泛紅,話也多了起來。
他端著酒杯,帶著一絲醉意說:“說到請客,我老爹從小就告訴我,你要是想辦成事,請客就專門請一個人,最多再帶一兩個陪酒的活躍氣氛。不然你請一大桌子人,誰都覺得你不是專門請他的,人家吃完喝完嘴一抹就走了,屁用沒有,白花錢。”
劉新宇的這番話,讓王曉亮心裡微微一動。
這個觀念很新奇,很功利,但仔細一想,卻又確實很有道理。
他端起酒杯,開玩笑地說:“那今天我和老大,誰是陪酒的?”
劉新宇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,連忙擺手,舌頭都有些大了。
“不不不,今天沒有陪酒的!今天我就想請你們倆!你們倆都仗義,夠朋友,而且咱們能玩到一塊去!”
他一口喝乾杯裡的酒,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“大學四年,說真的,沒學到什麼東西。我的畢業論文,大部分都是網上抄的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但我覺得,也值了。認識了你們這幫朋友,而且,見到了很多人的成長。”
“你們想想,咱們現在,跟大一剛來的時候,差彆有多大。”
王曉亮看著他。
這一刻,他覺得劉新宇不光是情商高,還是一個特彆善於觀察的人。
聊到畢業後的打算,李軍唉聲歎氣,抱怨工作難找,雖然被幾家企業看中,但距離自己的標準太遠了。
“我啊,先回家,幫家裡的忙。”
劉新宇的話裡,卻絲毫沒有對工作發愁。
他給自己又滿上一杯酒,眼神裡有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感慨。
“其實,我特彆想創業,像我老爹一樣,白手起家,乾一番自己的事業。”
“幫家裡的忙?”李軍好奇地問,“你家是做什麼生意的?”
劉新宇喝了口酒,很隨意地說:“也沒什麼,就是點小生意。”
王曉亮好像捕捉到話裡的信息。
這些詞,和他之前對劉新宇的認知,完全聯係不起來。
他一直以為劉新宇和他一樣,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。
現在看來,完全不是。
劉新宇,應該是個富二代。
這個認知,讓王曉亮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麵色泛紅、滿嘴醉話的同學。
他不像趙勝凱那樣張揚,不像歐陽海那樣諂媚。他待人真誠,做事周到,甚至會為了自己論文抄襲而感到一絲羞愧。
王曉亮拿起自己的酒瓶,給劉新宇空了的杯子滿上。
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光。
他看著劉新宇那張因為酒精和激動而漲紅的臉,清晰地聽到他說著“白手起家”時的那種向往。
王曉亮舉起自己的酒杯。
“敬白手起家。”
劉新宇愣了一下,隨即眼睛一亮,仿佛找到了知音,也重重地舉起杯子。
“對!敬白手起家!”
“砰”的一聲。
兩個玻璃杯在空中清脆地相撞,濺出幾滴酒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