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掛斷了。
王曉亮再也繃不住,把臉埋在枕頭裡,肩膀劇烈地抽動著。
他一直都有退路,父母者,天授貴人也。
他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,往前衝了。
第二天,王曉亮的微信收到了母親轉來的兩千塊錢。
還有母親無微不至的嘮叨。
他沒有矯情地退回去。他知道,這是父母能給他的,最堅實的支持。
他決定把這錢存起來,不到萬不得已,不動用。
父親的電話仿佛一劑強心針,徹底點燃了王曉亮心裡的那團火。他開始了畢業前最後幾天的瘋狂衝刺。
白天,他把之前批發剩下的所有飲料都搬了出來,用一個巨大的雙肩包裝著,在整個校區的男生宿舍樓裡穿梭。
天氣越來越熱,畢業生們忙著打包行李,懶得下樓,冰鎮飲料成了硬通貨。
他出租房裡有個老舊的冰箱,雖然老,但製冷效果很不錯。
“同學,要飲料嗎?冰的。”
“紅牛、可樂、冰紅茶,都比超市便宜。”
為了爭取陌生學生的信任,他想了個辦法。他複印了自己的學生證,在背麵用黑色的水筆工工整整地寫上了價目單和自己的微信號。
“同學,加個微信吧,以後需要直接微信上叫我,送貨上門。”
這個方法出奇地有效。學生證的複印件給了他一層天然的信任背書,大多數人都不需要多說,掃碼、付錢、拿走飲料,一氣嗬成。
王曉亮那慘不忍睹的微信餘額,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豐盈起來。
一百……兩百……五百……
他太喜歡這種數字跳動的感覺了。每一分錢,都是靠自己的汗水和腦力換來的,踏實,滾燙。
到了晚上,宿舍樓安靜下來後,他就回到自己的出租屋,開始另一項事業。
寫字,拍視頻。
把手機固定在書桌上,鏡頭對準鋪開的宣紙。
打開補光燈。
提氣運筆,把今天的熱點濃縮在幾個字裡。
他把寫字的過程剪輯成一個個十幾秒的短視頻,配上音樂排行榜的歌曲,發布在短視頻平台上。他的賬號名字很簡單,就叫“悠悠子”。
一天,一條私信彈了出來。
“您好,請問您的字賣嗎?”
王曉亮的心猛地一跳。
他立刻回複:“賣的。”
對方很快回了過來:“我在青島,你在哪裡?可以快遞嗎?”
“我在江城,可以快遞。”
兩人互相加了微信。對方是個爽快人,直接說明了來意。
“我想求一副字,‘道法自然’四個字,不知道您方便寫嗎?”
“可以。”
“價格怎麼算?”
王曉亮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。紙墨的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,主要是自己的功夫。他第一次賣字,也不知道行情,乾脆報了一個自己覺得合適的數字。
“一個字五十,可以嗎?”
“沒問題!”對方答應得非常乾脆,“四個字兩百,我先付錢。您寫好了拍個照給我看看,滿意了就幫我寄過來,郵費到付。”
很快,微信提示音響起,一個兩百塊的紅包發了過來。
王曉亮點了接收。
看著餘額又往上漲了一截,他感覺自己渾身都充滿了乾勁。
他立刻鋪開宣紙,研好墨,調整了一下呼吸。
寫了兩遍,他選了自己最滿意的一幅拍了照發過去。
對方幾乎是秒回。
“好字!就這幅了!”
“太滿意了!麻煩您落個款吧。有印章嗎?”
落款?印章?
王曉亮想了想,提筆在字幅的角落,寫下了自己的短視頻平台名字。
悠悠子,某年某月某日。
給對方解釋了自己還沒有印章。
“可以,麻煩您了,把地址給我吧。”對方發來一個笑臉的表情。
王曉亮記下地址,小心翼翼地把宣紙卷好,準備明天就去寄掉。
第一筆生意,順利得超乎想象。
就在他心情大好,準備關燈睡覺時,那個買家的微信又彈了出來。
“悠悠子老師,我有個朋友也特彆喜歡書法,我把您的作品給他看了,他也想求一幅。”
還有生意?
王曉亮精神一振:“可以啊,他想寫什麼?”